杨叔将他视作至交,一心为他助力。
王府子嗣众多,原本的世子熬不住斗,死了。
老兴献王病榻上又请立了第十三子李见照。
虽为世子,周遭却还虎视眈眈。
恰逢杨叔也旧疾复发,无法,将一双儿女托付给了王府,为他和映真寻了个倚靠,让他们好生辅佐世子。
同一时的,老兴献王也将世子托付给了这对兄妹。
也是这个日子,庞观海承了养父的遗言,和杨映真跋涉千里来到了兴献王府。
马匹有恙,杨映真先一步至安陆。
刚入密林,便与一锦衣公子哥迎面撞上。
其眉目阴柔,貌若好女,举止尊贵,却偏偏率手下围着一名清丽文雅的姑娘。
庞观海每每想起此事都内疚不矣。
是他把映真带得太正直,她不懂转弯,也不曾细想那少年为何有如此大的阵仗。
她只以为是欺男霸女,便一枪将人挑落了马,从此结下不该有的孽缘。
可谁能料想堂堂世子竟是个混账,往后待映真百般挑剔,甚至强闯映真卧房。
偏偏那时,庞观海被他的亲和笑颜糊了眼,当日在外追捕刺客,让映真遭了难。
他大大灌一口酒。
那时映真比眼前这陆娘子还小些,手腕腿边都是血,蹒跚在暴雨中回了府,那混账却只派人送了几件补品就草草了事。
那孩子被埋在何处他至今不曾找到。
而今陆娘子褪去了少女神采,通身气韵柔缓。
映真若真有了孩子,或许也会心思柔软许多,不必一直碰得头破血流。
可惜他那时才醒悟,决意带映真请辞。
孰料,自此天各一方。
“我对不起她。”
他言简意赅,刻意隐去了不少,却还是能叫姚黛蝉体会里头的一波三折,“杨大哥当年在京畿,是因为你妹子在京畿?你隐姓埋名南下,是避她夫家的追捕?”
庞观海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来杨大哥救她,正是因为那个被缚在婆家不得相见的妹子。
毕竟当时她求他救自己时用的正是类似借口。
她胡扯一通,道自己被夫家强纳,又被迫下堂,是个无奈出逃的可怜女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
那孩子有大哥这样的舅舅,泉下有知,会投去好人家的。”
做了人母,姚黛蝉对世上的孩子便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怜惜,也心疼起杨大柱那流了产还要一路走回家的妹子。
她笃定道:“总有一日大哥能带妹子走。
若不嫌弃,到时和我一块儿住,我们互相照拂照拂。
我叫祯儿也唤她一声干娘。”
庞观海顿,笑了笑,姚黛蝉摸着儿子的脸蛋,才想起这孩子至今连她这个娘都没唤过呢。
不由得尴尬:“待我寻医师治好了病,定履约。”
“承娘子吉言。”
庞观海望着祯儿白润的小脸,目光又变得深长。
“改明儿我去上香,给大家都祈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