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观海瞧得有趣,不知又想到什么,眼中黯淡了下去。
取了酒,庞观海默默进了自己的那半侧院子。
姚黛蝉忙活完了一探头,他还在,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
天已黑了,他极少酗酒。
即便要饮也会避着姚黛蝉,怕惊扰了她们母子。
姚黛蝉看出他今日的不对劲,犹豫了番,抱着祯儿过去道:“杨大哥,你遇上什么事儿了?”
庞观海没动,像是在发呆,姚黛蝉叹息:“你若有什么不高兴的,同我说说。
何必一直憋在心里。”
与自己相同,也与自己不同。
姚黛蝉起初只以为自己是凑巧撞上的杨大柱,又凑巧和他一起南下。
可日子久了,姚黛蝉能看出不对劲。
杨大柱从不提父母家人,也无妻儿,对自己的过往更是噤声。
似乎比她还要忌讳被人发现。
世上有故事的人太多,姚黛蝉经历了这些,又有了孩子,脾性到底比起从前柔和了几分。
遑论杨大柱是她和祯儿的恩人,她只盼大家都好。
庞观海顿了顿,缓缓转头,一见祯儿那双漂亮的眼,眼中蓦地溢出一抹沉重。
“我妹子的孩子若还在,兴许也和祯儿一般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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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68章南下
姚黛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旁人,还是这般暗含痛楚的语气,抱祯儿的手紧了紧。
“杨大哥……有妹子?”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庞观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擦得铛亮的枪。
姚黛蝉只见过两回,怕伤着人,平时这枪都在他房里从未拿出练过。
庞观海扶额,“我妹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姑娘,是我没护好她。”
姚黛蝉忖度,这里头俨然藏了许多伤心事儿。
头回听杨大柱主动说起这些,许是压抑太久,想酒后寻个发泄的法子。
姚黛蝉在他前头坐下,揉揉祯儿的脸,“杨大哥的妹子在哪儿呢?若是不远,大哥帮她一把?”
庞观海哑口片刻,“她被那人关着,我去过一趟,没能把她救出来,还连累了她。”
姚黛蝉叹:“杨大哥同妹子很亲厚?”
庞观海很少能和人毫无芥蒂地说着些,竟未及时打住:“亲厚。”
他爹娘死在偷袭边境的女真人手下,杨叔将他捡了回去收为义子。
入门第一日,小他七岁的映真端着盆跌跌撞撞走过来,门槛都迈不过的年纪,却要帮他擦脸,乖乖唤他大哥。
打那天起,他就下定决心护她一辈子。
“大哥那位妹子莫不是远嫁?”
姚黛蝉诚心想安慰他,“远嫁是难。
若有一日,和离呢?”
她只是猜测地宽慰,庞观海却看她眼,垂头,“是远嫁。”
他又沉默,“原本不是去嫁人的。”
老兴献王于还是泥腿子时的杨叔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