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他怒气冲冲道,“战争的开支每个月都有成百上千的条目,又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些挑拨离间的鬼话!!”
玛蒂尔达看向她的儿子。
“你认为呢?”
“领主的才能,恐怕一两年便足够验证了。”亨利平静地说,“父亲,我也很遗憾,您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不——”若弗鲁瓦瞪目道,“我的军队也在外面,玛蒂尔达!亨利!你们胆敢——”
“为什么不呢。”玛蒂尔达微笑着看他,“我们是一家人。”
“吞并掉安茹以后,我的许多政令会施行的更轻松,不是吗?”
“所以,好消息是,从现在开始,你被软禁了。”
第128章守信:“那也许会是个更好的消息。”
直到醒来,埃莉诺都没有见到亨利。
她习惯性确认骑士们的轮值,而伊内斯十年如一日地安排妥当,在各处都安排好了可靠的哨兵。
“公爵大人,亨利邀请您共进早餐。”女官说,“昨晚他们似乎聊到深夜,中间还有侍从送了水果和糕点进去,时间太晚,他不想影响您的睡眠,便在城堡角楼的房间里休息了。”
埃莉诺问:“你昨晚还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城堡里一直很安静。”女官说,“倒是有几只夜枭叫个不停,我还怕吵醒您。”
埃莉诺颔首,示意她为自己梳洗。
早餐被安排在风景得宜的某处宴会厅,从这里可以看见蜿蜒的河水,以及大半个领土的风光。
玛蒂尔达和若弗鲁瓦都没有出席。
亨利等候她的时候,随手抄录着圣歌,羽毛笔不时轻晃。
“好了,聊聊吧。”埃莉诺瞥了一眼早餐,胃口缺缺:“伯纳德都和你聊过什么?”
亨利看向早餐,意识到这里的菜肴的确与南方差距太大,低声示意仆从们端走,以更高规格再做一份。
“就这些吧。”埃莉诺说,“我很久以前吃过,不会不习惯。”
她嫁到英国后的几年,从城堡到宴会都被彻底改变。
事实证明,无论是贫瘠的伦敦,还是落魄的巴黎,贵族们都会更青睐来自南方的一切——毕竟那才是真正的繁荣。
“我很敬重伯纳德教士。”亨利说,“他和我讲了他的故事。”
前半段里,一个身材高大,样貌俊美的骑士,自愿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去修道院里苦行多年,将寂寂无名的破落地方,经营到在全国各地遍布信徒。
熙笃会早已是足够操纵各地教士的庞然大物了,这头巨兽只有一个主人,伯纳德。
“所以,你表面是要去挑战他,其实是为了看清楚,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埃莉诺缓声道,“他是教皇的老师,国王的重臣,如今在危险四伏的巴黎宫廷里仍旧可以站稳脚跟。”
亨利扬起眉毛:“我非常希望能拥有这样的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他能一直留在诺曼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明亮又投入。
“……直到伯纳德先生,不断地提到您。”
伯纳德的身份,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一个传教士。
他早年间凭借给无数修道院写信,让熙笃会如蒲公英般快速传播滋长,后面又得到巴黎宫廷的资助,带着军队在法国各地清剿异教,弘扬正教的道义与法度。
但与伯纳德来往最深的,居然是这个最初被他厉声警告干政,又心甘情愿为之臣服的人。埃莉诺。
“他不会什么都告诉你的。”埃莉诺淡声说,“他不算一个嘴严的人,但未必肯把宫廷里的旧事都讲给一个孩子听。”
“当然不会。”亨利眨眼。
埃莉诺沉默片刻。
“你威胁他了。”埃莉诺笃定地说,“而且你也利诱他了。”
亨利笑得很满足:“你果然都能猜到。”
人很难从他人的叙述里爱上一个人。
哪怕这些描述里掺杂着仙女般的外貌,黄金国一般的梦幻,又或者是各种善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