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陛下,陛下!!”
“突发心悸?!陛下最近这半个月都暴怒不断,我先前也担心……”
“医生,王后还好吗,快确认王后的安全!!”
埃莉诺看起来面色憔悴,嘴唇干枯。
她跌坐在丈夫的不远处,眼泪不住地流。
期间有许多关切问候,她都像是听见了,又像是魂游天外。
直到大臣们在震惊中强撑着料理丧事时,她才终于看向了路易的脸。
年轻的国王死于失血过多,脸色已经一片灰白了。
他死得并不安详,至少在混战的那段时间里,他既没有嘶吼,也没有流泪,只是像灵魂被掏空了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埃莉诺。
他不会明白为什么。
“殿下,”叙热再次提醒道,“我们需要把陛下带去教堂了。”
埃莉诺如若惘闻,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原地。
“……请您节哀,哪怕是看在公主的份上。”叙热叹气道,“您不能再出事了,一定要保重自己。”
她此刻才抬起头,眼泪滚落而下。
“一定要带走他吗。”
“是的,殿下。”叙热说,“陛下需要尽快停灵了。”
他虽然同样心痛至极,仍是召唤了侍女们过来搀扶王后,让她先离开这个血腥罪恶的现场,回寝宫稍作休息。
“布朗什,你怎么也在这?”
被叫到名字的修道院长回过神,嘶哑道:“今天有宫廷会议,陛下在询问我关于弥撒的事。”
叙热点点头,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王后恐怕被吓坏了,你多陪她一会儿。”他叮嘱道,“我会让厨房送热汤过来,你还是尽量劝她吃下一点,我们都会为她祈祷。”
布朗什神色恍然地应下。
在把埃莉诺送进寝宫之后,让娜立刻屏退无关的女官,吩咐几个信任的侍女守在门外远处,然后用热水为埃莉诺擦拭脸颊,处理伤口。
她亲身参与了这场混战,有些刀伤几乎可以见骨,包扎时仍旧血流不止。
让娜屏住呼吸处理这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手都有些发抖。
埃莉诺如同无法感受到疼痛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椅上。
她没有象征性地躲一下,有时候还会掉几滴眼泪,但始终处在放空的状态里。
失去爱人的痛苦仅是空白的一小部分。
她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了,但哪怕在反复思索以后,也仍不后悔。
她茫然又难过地怀念着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二女儿。
如果这场难熬的婚姻再经营几年,那孩子也许会顺利诞生。
哪怕那会引发生父的愤怒不满,可她仍是深爱着那个女儿,正如玛丽一样。
在情绪蔓延发酵之前,埃莉诺回过神,叫来自己极其信任的另一位女官。
“我们可能要回阿基坦了。”她说,“在一切落定之前,你去整理所有要紧的账目文件,还有国王近期批阅的所有公文。”
“不要暴露行踪,如果有人要问,你就说在找国王留给我的信,他原本就写了很多。”
她又示意伊内斯去加强近期的巡逻,尽快抽调走那些男骑士,让他们以不同理由离开西岱岛,宫廷要处都由阿基坦人轮值。
“还有,立刻安排斥候,骑最快的马把伯纳德请回来。”
伊内斯应下,快速离开。
也许是亲历战争的缘故,在弑君之后,伊内斯仍旧沉稳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