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为几位大臣亲手指认暴起弑君的叛徒,连表情的悲切都恰到好处。
手下们陆续领命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让娜和布朗什。
后者仍在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在过于漫长的寂静里,布朗什扑倒在地,有些哆嗦地问:“您难道是为了我……才……”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埃莉诺低声说。
“你本就是被我波及的无辜者。”她缓缓闭上眼,“路易今天能杀你,明天就是杀让娜,佩勒,以及我深深在乎的任何人。”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以死亡来震慑众人,以及……彻底地掌控她。
一旦她流露出半分让步,今后这样的事都会层出不穷。
“……你们都清楚国王的秉性。”
在场的两人都深以为然。
民间不少人议论着这场失败的战事,以及国王的多疑猜忌。
路易心悸发病以前,宫廷里已经杀了不少人。
从取乐失败的弄臣,到不知进退的贵族,他们的遗孀子女都在教堂里哭泣不止。
每天都有送葬的队伍,只是谁也没想到,下一个魂归天国的竟是国王本人。
让娜不清楚自己的眼泪有多少是为了国王而流,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对王后慷慨又深情,那足以让许多贵妇都羡慕叹息。
——可是,如果国王真的在乎埃莉诺,又怎么会在她昏厥时都执意杀人?
流水般的赏赐,毫不忌讳的那些情话和承诺,到最后都好像成了空洞的掩饰。
布朗什同样无法辩驳。
她无法逃避国王随手赐下的死亡,也从未幻想过王后会为了她这样的小人物杀死丈夫。
不可一世的路易……高高在上的路易,一夕之间从王位上陨落了。
被天意赐福的君王竟也有黯淡的那一天。
埃莉诺已经安排了许多事,连宫中安防戒备都再三确认。
她累极了,此刻只想昏睡个几天几夜。
伤口在敷上草药以后泛着酸麻,她很少这样与多个成年男人近身搏杀,现在就像分娩过后那样疲惫疼痛。
至于内心受到的冲击,以及对未来的无尽揣测,也已经重叠成了她不愿感知的空白。
她终于被安抚着睡了过去。
那种感觉并不真实,就好像她还睁着眼睛,同样还能听见让娜在调整帷幕与窗帘的细微声响。
可是她同样被男人拢在怀里,咬牙切实地烙下又一个吻。
“埃莉诺,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清楚这是鬼魂,还是自己内心深处没有驱散的恐惧,仅是竭力推开他的脸。
“你为了布朗什,竟然杀了我?!”冰冷的眼泪滴在她的脸颊上,路易的声音都在颤抖,“还有暗语——竟然还有动手的暗语,你准备了多久,还是说,你从结婚的那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埃莉诺?!”
埃莉诺听见让娜把草药茶放在了自己的枕边。
她无法睁开眼,意识还浸在沉梦里。
放肆的,带着恨意的吻再度深入,她低声痛呼。
烫得像火焰一样,又好像是冰冷至极的寒水。
“我恨你……”他咒骂道,“你根本没有心……”
“我也恨你。”她依旧平静,“如果你知道自己对我做了什么。”
她被席卷到更加汹涌的狂潮里。
他们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不管不顾,充斥着撕咬和粗暴行径,连情事都像一场报复。
她奇异地能感受到与往常一样的快意,甚至还要强烈数倍,却又很想掐住他的脖子,在梦里也让路易陷入彻底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