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效忠国王的骑士快要倒下了。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埃莉诺头发散乱,颈侧肩臂上尽是伤口,眼神凛然到能毁掉任何人。
“为什么?!”那个骑士已经体力不支地半跪在地上,双手还紧撑着长剑,他看起来混乱又痛苦,“为了一个修道院的女人,你要杀了国王——你竟敢杀了国王?!”
这没有任何逻辑,这根本让人想不通,她完全享受着任何王后都不敢奢望的尊贵生活,她竟然敢杀了自己孩子的父亲,杀了她的丈夫!!
难道孩子不是国王的,难道国王发现了通奸的丑闻,否则这一切——
埃莉诺当场砍下了最后一人的脑袋。
所有人都听闻过王后杀过人。
这位年轻的王后,不仅是阿基坦的公爵,还曾率兵出征,亲自征服了整个图卢兹。
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做,更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她再一次在所有人的目睹里,残暴至极地砍下了叛逆者的头颅。
就像男人一样。
埃莉诺,阿基坦的埃莉诺,王后埃莉诺,她怎么会,她怎么敢!!!
现场终于恢复了一片死寂。
王后身上的精致裙装,早已在劈砍中裙摆稀碎。
她的戒指项链上都是接近干涸的血,姿态犹如盘踞于王座上的雌狮。
“都听清楚了吗。”埃莉诺单手提剑,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同样的话,被第三次重复。
“国王心悸发病,侍卫当场叛乱,被即刻捉杀。”
“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兑现。”
有淋漓的血从刘海滴落到眼睫上。
她垂眸凝视着医师,女官,侍卫,以及无法猜测的未来。
“现在,你们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彻底效忠。”
第119章鬼魂:我永远恨你。永远恨你。
现场寂静到只有血液滴答的坠落声。
让娜在这场突然的叛乱爆发里几乎要昏厥过去,此刻咬紧牙关,立刻领着其他几个侍从为国王整理遗容。
“还愣着干什么!”
“把门打开,准备让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她的双颊流下眼泪,其中多半都来自于生理性的恐惧,但同样可以用来掩饰为对国王的尊敬惋惜,“快去请叙热和主教过来,还有那几位要紧的大臣!”
“还有你们,”伊内斯看向那几个医官,“最好表现得像已经全力施救过一样。”
躲在角落里的医官们陆续回魂,此刻才扑向路易,装模做样地诊疗起来。
“王后也受伤了,”骑士长说,“您本应回寝宫稍作安歇,但让那几位大臣看见伤痕还是更稳妥些。”
埃莉诺了然,她现在不体面的样子反而能坐实叛乱者另有他人。
情况来得太过突然,大多数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连在几分钟前发生的血案都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过于强烈的冲击里,他们大多只记得被重复告诫的那一件事。
‘国王猝然发病,侍卫叛乱被诛杀。’
如同真相本是如此。
叙热赶到现场的时候,几乎是双腿发软地看着养子倒在血泊里。
侍女们已经尽可能地清理了现场的血迹,唯有国王附近的那一片区域不敢靠近。
很快,宫廷里的重要人物都以最快时间抵达了现场。
他们目睹王后被劈砍了脖颈,肩头和腿上也都是皮开肉绽的伤痕。
现场的所有人都神色混乱,如同在骤雨和冰雹里苦熬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