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地说着什么,尽管没有任何人能听得清楚。
王室侍卫围在他的身边,伯纳德双眼空洞道:“陛下,我无法为自己辩解任何话。”
“如果您需要我以死谢罪,我现在便可以跪下,等任何人砍掉我的脑袋。”
路易抿唇不言。
现场的气氛已经冰冷到让任何人都有些不适了。
他们都预感死亡会即刻前来。
“不。”路易说,“既然你无法给我一个交代,那么,让教皇来解释这一切。”
“他极力号召的战事,为什么会被天意毁到溃不成军。”
如果教皇都无法给出解释,那便是更耐人寻味的事了。
伯纳德同样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绝不敢质疑自己的信仰,或者上帝是否真的存在,他已经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急切道:“也许是那些突厥人动用了什么邪术——还有那些围着图腾跳舞的异教徒——”
“闭嘴。”路易说,“去找你的学生,那个教皇,尤金三世。”
“也许德国皇帝能对此一言不发,但法国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伯纳德踉跄了一下,立刻应下,狼狈仓皇地离开了宫殿。
路易的目光看向那几个犯人。
“带出去。”他说,“都杀了。”
侍卫立刻应下,在那些造谣者的哭嚎求饶声里把五个人全都拖了出去。
卡杜克打起精神,此刻已准备好面对国王。
“陛下……”他终于能痛踩伯纳德几脚了,最好趁着国王的怒意,把那些赞成十字军东征的蠢货全都骂一顿。
路易露出了一个缓慢而异样的笑容。
“是你想要毁掉埃莉诺的名声。”他用很轻的声音说。
“还有你,马夏尔。”
他连着点出好几个大臣的名字,被叫到的人全都身体绷紧,冷汗直冒。
路易仅是和颜悦色地询问:“你们真的以为,在我离开巴黎的这些日子里,宫廷里就没有我的眼睛和耳朵了,是吗?”
“埃莉诺是如何生活的,轮得到你们添油加醋,臆造生事?”
她的吟游诗人都游荡在酒馆和浴场,西岱宫的侍卫几乎无法靠近王后的寝宫,更何况她一直在过着苦修般的生活,除了例行去修道院祷告巡视,就是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轮得到这些人肆意揣测,说些荒诞可笑的流言?!
“杀了这几个人。”路易补充道,“酷刑。”
卡杜克噗通一声匍匐在地,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些带倒钩和血迹的刑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动而出。
“陛下——真的不是我,陛下!!”
“伯纳德的确该死。”路易说,“你们也不用活着。”
没等他再吩咐什么,侍卫们利落地搬走刑具,一并把那些大臣都拖入了地牢。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王庭,骤然间空荡寂静,留存的那些臣子都心跳快到几乎要窒息在这里。
直到国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人们才竭力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去,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唯恐被挑出来屠宰的羔羊,再也不敢多出半点声音。
消息很快就传到埃莉诺那里。
让娜听得松了一口气。
“陛下果然还是非常信任您的……他已经威慑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混蛋。”
埃莉诺听得心有不安。
“不,让娜,”她快速起身道,“我有种非常不好的直觉,我说不清是什么。”
一个骄傲到狂妄的人,横跨几十个国家去征服耶路撒冷,结果天怒人怨,铩羽而归,他的暴怒还远远没有发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