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衣柜,里面塞着浑身臭气的教皇。
沿途的押送人员并没有苛待过这位圣人,他们每天早晚解开一次教皇的脚铐和抹布,也询问过教皇是否要洗澡。
但圣下并没有洗澡的习惯——即便是被迎接至巴黎的当天,他也以教义为由拒绝了沐浴的邀请。
这一路颠簸,让英诺森瘦得不成样子。
从前,他连白面包都会挑剔口感,现在顿顿黑面包食不果腹,想多喝一碗燕麦粥也得看人脸色。
——那些天杀的法国骑士,当着他的面把燕麦洒给了那几匹马,牲畜们吃得快活到直打响鼻,英诺森的肚子像发怒一样叫了起来。
罗杰二世还没打开衣柜,就已经脸臭得要命。
他没想到这个路易下手会这么狠——这么快。
一两个月根本不够他考虑这么危险的提议,对方倒是急于送个顺水人情,竟然就这么把这世界上最神圣的人塞进衣柜里扔了过来!
这举动堪比渎神。
虽然他心中勉强还怀着少许敬意,但臭味也让人很想捂住鼻子。
侍从确认安全后,挥刀割开衣柜上的封带,把被五花大绑的教皇给扶了出来。
后者早已不是从前见面的那副高贵样子了。
罗杰二世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也许教皇也就是个位置。
哪怕是个乞丐,把他洗干净,穿上丝绸戴上高帽,再配个权杖,也跟眼前这人差不了太多。
英诺森脸色惨白地站好,在看清眼前人是谁时,愤怒达到了顶峰。
英诺森:“……!!”
罗杰:“……??”
他终于被扯开了抹布,发麻的舌头得以活动。
西西里国王听到了这辈子最漫长也最字正腔圆的诅咒狂骂。
教皇显然是憋坏了,他连着三十天过着比猪猡还不如的生活,见到阴谋的主使者时几乎要扒了对方的皮。
罗杰耐着性子听完,表现得意外很有涵养。
他被各国骂作野蛮人不假,但现在浑身臭味气急败坏的另有其人。
等到教皇嘶哑的痛斥终于结束,满殿侍从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国王发怒殃及无辜。
国王只是抿了口酒,问:“骂完了吗?”
教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已经写信告诫过你了。英诺森。”罗杰平缓地说,“你该老实地当个好客人,而不是惹怒那个毛孩子,让他把你轰出来。”
英诺森面色骤变,厉声道:“是你把我绑过来的,现在还假惺惺说这些?!”
“是我?”罗杰觉得好笑,“我把你绑过来有什么好处?”
“别再用那些可笑的骗术了——”教皇恨意满溢道,“一切主谋都是你,也只可能是你,你这该死的小人!!”
第69章逆转:“伯纳德背叛了你。他亲口说看见你死了。”
罗杰二世感觉自己没法洗清这个罪名了。
人的确不是他绑的。
但是英诺森受了三十多天的苦,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脸,任谁都没法摘清楚其中的关系。
罗杰一言不发地越过英诺森二世,走到窗户旁边透气。
太臭了,这还是在二月。
壁炉的热气一烘,满屋子都像是古罗马的下水道。
冰凉刺骨的空气从鼻腔灌进脑子里,他似乎清醒了一些。
高明的君主应把握这种时机,而不是被毛头小子玩弄于鼓掌里。
“英诺森。”罗杰二世没有回头,“你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