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搬走,”守夜人不耐烦道,“再折腾一会儿天真要亮了!”
“是。”
一出修道院,车马早已好整以暇。
玛琳娜挥舞着火把,在旧家具们陆续上车以后示意开拔。
教皇由此被连夜送出巴黎。
翌日清晨,还没等那些高级教职们睡醒,强盗洗劫了整个圣但尼修道院。
他们来得突然,却身手敏捷,几乎是立刻闯进大门,开始勒索所有人的钱财。
“救命——”
“先去保护教皇!!”
“是维京人来了吗?!是谁来了?!”
养尊处优惯了的教士们几乎像肥鸽子一样被轻松逮住,大部分人都两眼发直,除了不断喃喃些祝祷词,说些求求你放了我之类的,已经六神无主到快忘了自己叫什么。
“都闭嘴!交出所有的值钱东西!”
“再乱动老子就用这把刀捅穿你,明白吗?!”
那些蒙面强盗随身带着砍刀和长剑,他们几乎撬走了所有之前的东西,把圣但尼修道院洗劫一空——
从地窖、仓库、粮仓、铁铺,到祈祷堂里镶着红宝石的花瓶,纯金的十字架,能掰的掰,掰不动也要拿铁锤给薅下来。
圣但尼修道院当然有自己的护卫队。
那十几个侍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全程只有四五个人英勇抵抗,其他人跑了个精光。
直到这场暴风雨般的风波结束,有教士嚎啕大哭着出去报信,侥幸逃生的其他人才想起来最可怖的事情——
那教皇去哪了?!
现场抓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教皇的情妇、亲信、仆从,单是这些人就有数十个,更不用说那些高级教职的手下和仆妇。
强盗们雁过拔毛,抓了不少壮年教士充当苦力,一路连绑带揍,人们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还顾得上那个教皇!
消息一出,王后震怒。
她不顾接近七个月的身孕,安排手下搜寻全城,乃至附近的所有山岭。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人人都知道这些强盗的德行,陆路也好,水路也罢,一向是抢完绑完就走,哪里还会让人追上。
“这可怎么办,教皇被人绑走了——”
“听说死了好几个司铎,上至副主教,下到守夜人,一个个都被杀了!”
“骇人听闻!巴黎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些不得好死的强盗!”
“会不会是那些香槟人在报复我们?!明明是他们的伯爵在刺杀国王!!”
一时间巴黎城内外人人自危,沿街玩耍的小孩也被厉声叫回家里,短时间内,这里恐怕都会浸在紧张压抑的氛围里。
至于这件惨案的中心人物,叙热院长——他看起来崩溃到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得知重获繁荣的修道院被血洗一空以后,人们看着他徒步从城内走到城郊,在空荡荡的修道院大门前长坐不起。
有人去安慰他,也有人劝他想开些。
叙热始终都不言不语,像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后坚强地说,“正因为陛下出征香槟,我们更应该直面这些考验。”
从巴黎到西西里,最快也需要三十天。
车队必须从巴黎前往里昂,翻越譬如阿尔卑斯山之类的崎岖地带,在抵达海岸以后扬帆疾行。
好在天意庇佑,一路顺风,连山上的积雪都已经化了大半。
二月底,西西里国王脸色铁青地收到了来自遥远西方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