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踩在吞神者乾瘪的残壳上,发出几声“咔啦咔啦”的轻响——那是被抽乾了本源的紫黑色甲壳碎裂的声音。
他走过去了。
留下一地碎壳和一群灵魂出窍的流浪者。
七人小队再次上路。
但这一次,阵型全变了。
杨宇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甚至隨意得像是在散步。那件沾满了紫黑色液体的灰色风衣在暗道的微弱气流中轻轻摆动,衣摆上还在滴落著没来得及被完全吸收的吞神者组织液。
而整个队伍中剩下的六个一个维主境、五个脱凡境全部缩在后面,跟杨宇之间隔了足足上千米的距离。
一千米。
在暗道这种被极致压缩的空间里,一千米等同於横跨了数百万光年的安全距离。
他们本能地拉开了这个距离。
不是因为討厌杨宇,不是因为防备杨宇,而是他们的身体在最底层的求生本能驱使下,自发地选择了远离。
那感觉,就像一群泥鰍和一头鯨鱼挤在同一个池塘里。
铁屠走在六人队列的最前面。他已经將锯齿血刃收回了鞘中,连刀柄都不敢摸了。血色珠子被他极其珍惜地塞回了怀里最深处的暗袋中,不是为了保管,而是生怕杨宇回头看见,顺手把它也吃了。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乌唇女修的双腿还在发软。
她走一步晃三晃,不得不搭著旁边乾瘦老者的胳膊才能勉强前行。
她的脑海中全是杨宇张开嘴、一口咬碎本源核心时那“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声音像是被刻在了她的灵魂编码里,挥之不去。
迦南走在最后面,刻意保持著六人队列中最远离杨宇的位置。
他的手始终按在残破的碎界刃上,不是因为想要拔刀,而是因为那柄残刃是他现在唯一能摸到的、能给他带来一点点安全感的实物。
他抬起头,越过前面所有人,看向杨宇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
心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维主境。
他確实是维主境。这一点迦南能確认。但他的肉身强度和本源底蕴,已经远远超出了维主境应有的极限。
免疫排斥场对他完全无效,这意味著他的底层法则编码跟真神“晋”的免疫系统高度兼容,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
也就是说这位是真神体內的生灵。
可是……
他是怎么成长到这一步的。
真神体內已经有无数纪元没有诞生过这种存在了。
因为没有得到真神的认可,一般生灵成长到主神就会发疯。
而主神离成为超脱者,隔著一座天堑。
更別说这还是一个第二步的超脱者。
迦南想不通。
他也不打算想通。
在鸿蒙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只需要確认一件事,这个人暂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这就够了。
至於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队伍沉默地前行。
暗道里的气压极其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