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老者拿著纹章法宝的手死死发抖,整个人缩在一块壁垒碎片后面,只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刚才说的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此刻像烧红的铁钎捅穿心臟,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抽痛。
另外几个脱凡境的手下更是直接半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覆循环:闭嘴。什么都別说。当自己不存在。
唯独迦南。
他站在最后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他早知道这个披风衣的傢伙是个变態。
从那几万把飞剑倾泻而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正常人”三个字从对杨宇的认知中彻底刪除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变態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生吃吞神者。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免疫怪物啊?
迦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比淒凉的感慨。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头铁到底,如果第一次见面时不是试探性地挥了一刀,而是直接起了杀心,那现在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的,就是他迦南的尸体。
杨宇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拿出一块布。
那块布看上去普普通通,灰扑扑的,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他极其隨意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紫黑色组织液。
动作不急不缓。
活像刚杀完鱼的厨子在收拾灶台。
“味道有点柴。”
杨宇皱了皱眉,咂吧了一下嘴,语气里透著明显的嫌弃。
“纯度比之前吃的那头差远了。”
他把布隨手一扔。粘满紫黑液体的布片在半空旋转了两圈,落在了吞神者的乾瘪躯壳上。
然后转过头,看向铁屠。
“前面还有吗?”
四个字。
语气平淡到令人髮指。
就好像他不是在问“这条死亡之路上还有没有杀人怪物”,而是在问“这条街上还有没有別的早餐摊”。
铁屠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仿佛被电流劈中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踩在了那块从控制台上飞出的壁垒碎片上,“咔嚓”一声碎片断裂,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铁屠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杨宇那双纯灰色竖瞳牢牢锁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有的只是——遗憾。
一种“这摊子上没有好货”的遗憾。
铁屠竟然觉得,这种轻描淡写的遗憾,比任何赤裸裸的杀意都更让他恐惧。
“应……应该没了。”铁屠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音又干又涩,全然不復之前的粗獷豪迈。他连连摆手,手里的血色珠子差点脱手飞出去,“这条路上就这一头巡逻的。正常情况下,它不会出现在这条缝隙里。是我们运气不好。”
杨宇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够吃。
“哦。”
杨宇应了一声。
他把布隨手一扔,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一丝紫黑色液渍。
“那继续带路吧。”
他双手重新揣迴风衣口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