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乾瘪的真神组织膜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杨宇走在最前面。
他双手一直没离开过风衣口袋。唯独时不时会把左手抽出来,极其隨意地在两旁灰暗的通道壁上摸一把。
刮一点暗红色的碎屑,或者顺著那些残留的高维法则纹路摸索一段距离,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往前晃悠。
那模样,活像个在古玩市场里瞎溜达、看什么都想摸一下的閒散买主。
跟在千米之外的六个流浪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铁屠那粗壮的脖子上全是黏糊糊的冷汗。他跟迦南並排走著,压低了嗓门,用最隱蔽的传音入密交流。
“迦南,这位爷到底在干嘛?一直抠墙皮?”
铁屠的声音抖得厉害。
迦南面部肌肉紧绷,视线死死盯著杨宇的背影:“別乱猜。这种猛人办事,轮不到咱们多嘴。”
“我不是想多嘴!我是怕他真疯了!”铁屠急了,“这通道壁可是真神『晋的皮层断裂面。那些暗红色的纹理全是衰败的破序境法则。咱们这种外来者平时躲都来不及,沾上一点真神威压,轻则折寿,重则当场被格式化。他直接上手去摸?”
迦南没接话。
铁屠咽了口唾沫,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你说,他是不是刚才没吃饱,在用这种方式引出更多的变异吞神者?”
在铁屠的认知里,杨宇就是个把高阶免疫巨兽当饭吃的怪物。
一直摸墙皮,肯定是在寻找猎物的残存气味,或者故意散发挑衅波动去钓鱼。
这通道里要真再钻出几十头那种三百丈长的玩意儿,他们这六个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迦南的喉结滚了滚。
他比铁屠看得更深一点。
迦南主修的法则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在极度惊悚中连传音都不敢说的细节。
杨宇摸过的地方,那些原本存在於墙皮深处、令他们这些流浪者胆战心惊的微弱真神威压。
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块海绵,蛮横地吸乾了水分。
那位爷根本不是在找什么怪物。
他在抽乾真神尸体里残存的底蕴!
前方。
杨宇背对著他们,步子迈得很稳。
铁屠猜对了一半。
他这样做,確实是因为想找找看还有没有別的吞神者可以吃。
但更重要的一点,外人根本看不懂。
杨宇两百倍的领悟天赋,正处於超频运转的极限状態。
每次手指触碰到那些暗红色的通道壁,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信息流便会顺著指尖,疯狂倒灌进他的脑海。
別人摸墙,摸到的是致命的衰败法则。
因为外来流浪者的底层架构,跟这具真神尸体是完全互斥的。
强行读取,就等於拿一个低配收音机去接收超维度的伽马射线爆,下场只能是主板烧毁、真灵湮灭。
但杨宇不一样。
他本就是真神体內诞生的生灵。
真神的规则根本就不排斥他的参悟。
最要命的是,他带著脑子,带著这诸天万界最蛮横的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