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糖球向彼蒂加的脸上掷过来,正中了眼睛。
彼蒂加按着眼,跑出客厅去,正撞着了菲陀尔·伊凡诺维支。
“什么呀?出了什么事?”
这时客厅里的人们也很受了扰动,从各方面围住了库兑耶尔。
库兑耶尔在撒野,用肚子拱开着人们,放声大叫道:
“太太们!人抢了我了!人扒了我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菲陀尔·伊凡诺维支问道。“这人在说谁呀?”
“在说我,”彼蒂加说,顺下了眼睛。“他是来看我的。是我的伯父。从疯人院里出来的。请您不要再放他进来了罢!”
市民库兑耶尔被赶走了。他叫喊,咒骂,向四面乱打。但大家终于把他拖出去了……
从此彼蒂加很消沉。他又想起了表。自从忙于校课以来,他是几乎已经忘却了的。但现在可又记得起来了。
他时常到中园里去看木头。木头还有一大堆,这一大堆,使他不能走到埋表的地点去。
他悲伤。他叹息。但他自解道:
“木头还不算最坏哩。木头还是小事情。人也可以在这地方造起一座五层楼来的。”
这想头,使他暂时轻松了一下。
这之间,一天一天的冷起来。已经是秋天了。
有一天,下雪了。很大的雪,一直积到膝弯。中园全被雪盖满了。不带雪铲,就走不过。
吃饭的时候,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走进食堂来,并且说:
“冬天了,孩子们!”
大家都拍起手来,叫道:
“冬天哩!冬天哩!”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在食堂里走了几转,于是站下来:
“唔。冬天是到了,木头堆在中园里,空地里。但是你们可也知道呢?木头在空地里,是要糟的。如果我们能够把它搬进棚屋子里去,那就好。你们以为怎么呀?我们不要组织一个劳动日么?”
“是的,是的!很好!呼尔啦!”大家都拍起手来。
彼蒂加叫得最多,也拍得最多。
他是火和焰。
刚刚吃完饭,他就叫道:
“动手罢!做工去!”
他从桌子旁跳开来。
“做工呵!”孩子们都叫喊着。
大家赶忙的准备好,跑到中园里。跨过了洁白的雪,走向木材去。
他们动手来拉木材了。每三个人拉一棵,累得吁吁的喘气。在这里,彼蒂加也比大家更使劲。他跑来跑去,指挥着:
“排成一串!一个挨一个!那就做得快了。”
孩子们排了一长串,从堆着木头的地方直到棚屋子,于是工作顺当了。树干子从这一只手到那一只手的传递了过去。一,二。一,二。响动得好象一部机器。
彼蒂加只是兴奋了起来:
“做呀!上紧!”
大家都诧异了:
“他怎么了?多么拚命呀!”
工作轻便地做下去了。棚屋子里的木堆,一分钟一分钟的增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