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没面子,不舒服的。
当那黑孩子和别人学着分数以及这一类东西的时候,他只好和小孩子混在一起拼字母:
“赛沙和玛沙散步去了,而且玛沙和赛沙散步去了。”
这是很没面子的。
有一回,彼蒂加去找黑孩子,他叫米罗诺夫,问他道:
“我不能也到你们这级里去么?”
“不成。这是不行的,朋友。你程度太差了。但如果你有很大的志向,那就会赶上我们所有的学科。那你就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就是差这一点呀。你们的学科,许多是我要学的。但是办不到。我不想了!”
他于是又和小娃娃们混在一起拼字母:
“赛沙和玛沙散步去了,而且玛沙和赛沙散步去了。”
有一天,可是出了一点很讨厌的事情。
有家属的孩子们,礼拜六晚是一个好日子。在克拉拉·札德庚教养院里,礼拜六晚是归休日,也是来访日。许多妈妈和爸爸们,带着纸袋子和包裹,都跑来了。纸袋子里是各种吃的东西,大概是:饼干,白面包,苹果等等。
来看彼蒂加的自然没有人。来看米罗诺夫的是一个姑母从诺伏契尔凯斯克跑来了两趟。她每一趟总给他一个卢布。彼蒂加却全没有什么堂表兄弟,没有姑母。
但有一天,当值的学生进来了,叫他的名字。
“有人来看你!”
彼蒂加笑起来:
“不要开玩笑罢!不要当我傻子罢!”
“真的!”那值日生说。他是第一级的茀伦开尔。“我不骗人。有人来找你了。你自己去看去。”
彼蒂加跳起来,跑了出去。
“胡说白道!谁会来看我呢?”
他跑到客厅。里面是一大群人,爸爸们,妈妈们和他们的孩子们。说着。笑着。
彼蒂加停在门口,往客厅里望进去,找寻着。他伸长了颈子。
这时候,市民库兑耶尔颠头簸脑的,踉踉跄跄的向他走来了。
彼蒂加脸色发青了,逃出了门口。然而库兑耶尔已经走近他。远远地就发着烧酒气。
“日安,小宝宝!日安,我的心肝!我来了……我来了……我要来看你……”
他想去拥抱他。这时又踉跄了……受不住的烧酒气……别人都皱着眉,避了开去。
彼蒂加低声问道:
“您有什么事?”
“我来看你的,”库兑耶尔回答说。他的声音又是深的沙声了。“我来看你的。我给你带了东西来了。乳酪糖球……”
库兑耶尔摸着袋子,拉出一个龌龊的纸包来。里面是几个乳酪糖球。都稀烂,肮脏了。
他就递给彼蒂加:
“在这里,拿呀!”
彼蒂加不肯收:
“我不要!请您走罢!”
他的手推了一下库兑耶尔的前胸。那人就不要面子了:
“什么?叫我走?你把表还我不?……你这贼胚的你!”
他又突然大叫起来:
“太太们!好人们!帮帮忙呀!这流氓抢了我的表!偷了表去了!太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