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教员坐着看书的。那里是孩子们在玩的。这里是我……”
他向周围一看,蹲了下去,用一枝木棒掘起泥土来。他掘成一个深到肘弯的洞,就伸进手去。不错:他的指头触着了一个滑滑的小包。
他连忙把它掏出,捏在手里,站了起来。用木片填好了洞,跑进屋子里去了。
他坐在回廊里的一个窗台上。定了神,打开那布片。
经过了很久的时光,金子却依然没有锈。恰如那时一样,太阳一般地在他的手里发光。然而他觉得这表变小了。变轻了……很轻……奇怪。
他把表放在耳朵边。没有声响。他开开了表盖。不走了。
指针停在八点二十分前的地方。
这更奇怪了。
“这怎么能呢?”他想。“经过这么多的时光。过了一整年了,这表却还走不到一个钟头么?”
太阳忽然射进玻璃来。他吃了一惊,把表塞在袋子里。
它却一下子变得重了。它坠下袋子去,还贴着他的腿。
彼蒂加走过回廊去。和他迎面来了鲁陀尔夫·凯尔烈支。他微笑着。太阳照在他的白的罩衫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火钳。
“嗳!”他说。“晨安!同去罢,生火炉去!你可以么?”
“不成!我得到经济处去——称面包。”
他走进了经济处。
彼蒂加然而没有逃。不逃了……去年的夏天,他也曾梦想过。但现在……现在是完全两样了。
在他头里的,现在已经是别样的东西。这至多不过使他觉得奇特:逃走么?为什么呀?那里去呢?
然而表是在的。他到底真的得到该死的宝贝了。
这总得定一个结局。
他天天把表装在装子里,不住的在思索:怎么办呢?
他想索性抛掉它。但这太糟塌了。还给库兑耶尔罢?但他住在那里呢?再也看不见他了。好象消在土里了。
各种的思想在苦恼他,而袋子里是装着这讨厌的家伙。
在盛夏中,屋顶要油漆一下。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叫了彼蒂加去,说道:
“请你上李宁大街去,到市立颜料店里买了绿的颜料来。”
他交给他钱,彼蒂加出去了。
他走过市场旁边。想到了先前的时候。想到了各种的事迹:扒来的重要物件,蛋饼,青鱼。
他忽然听到一声哨子,人们在奔跑。
他们跑向市场的中间,一面猛烈的叫道:
“捉贼!抓住他!”
彼蒂加也夹着跑过去。在追谁呢,他现在能够看见了。是一个万分龌龊的少年。当这少年拚命飞跑,突然转弯的时候,彼蒂加看到了蒙着的一只眼。
“毕塔珂夫!”毕塔珂夫跑得更快了。
他是一个出色的飞脚。所有的人们立刻落在后面了,只有彼蒂加还是跟住他。
彼蒂加叫道:
“毕——塔——珂夫!”终于追着了。
他抓住了他的肩头:
“站住!对我,你不跑罢!”
毕塔珂夫回转来,一拳头打在他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