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蛋!”彼蒂加叫道。“昏蛋!不要打!”
毕塔珂夫跳后一步,注视着彼蒂加。他全身在发抖。
彼蒂加说道:
“哪?你不认识我?”
“不,”毕塔珂夫喘着气。
“在教养院里。你不记得?”
“哦!现在我知道了。是那饭桶!”
他又走了。他为了疲乏,颤抖着。
“你还记得木头的事情么?”
“木头?……哦哦,我知道……怎么样呢?”
他又走了。总是绕弯,走着很狭的小街……他想跑到市外去。
彼蒂加不倦的跟着他。
“毕塔珂夫!”
“什么事?”
“毕塔珂夫,停下来!不要这么跑。”
毕塔珂夫站住了。他屏住了呼吸。
“呸……鬼!什么事?”
“你记得木头么?”
“记得的。怎么样呢?”
“你在怪我不好么?”
“为什么呀?”
“原谅我罢。这全是我的罪过。我都装在你身上了……”
于是他讲述了木头的事情。毕塔珂夫大笑起来了。他笑得至于绷带从眼睛上滑下来。
“昏蛋!”他说。“孱头!什么叫作你的罪过?我确是的……那一回,我在夜里是弄了十七棵木头给市外的娘儿们的……”
“你撒谎!”彼蒂加喝道。“你骗人!你真的干了的?”
“自然。十七棵树干子!你在怎么想呀?你以为我是无缘无故,进了感化院的罢?为什么呢?不过看起来好象是这样……”
彼蒂加惊奇得几乎莫名其妙了。
“你全不怨恨这事罢?你愿意回到教养院去么?”
毕塔珂夫微笑了一下。他于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不行的,我的乖乖。我坐过监牢了。有谁坐过一回监,就永远不能进小孩子们的教养院去的。你懂了没有?”
他敲几下彼蒂加的前额,又踉踉跄跄的走了。
他突然回转身。脸色发了青,凶猛地向彼蒂加奔过来。他的眼睛在发闪。
彼蒂加平静的站着。他的想头是洁白的。
“什么事呀?”他问。
“那个东西!”毕塔珂夫说着,向他逼近了。“拿出表来!”他在他的胸膛上给了很重的一下。
“什么?!”彼蒂加几乎要倒下去。他踉跄了。他的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打起旋子来,篱垣呀,路灯呀,房屋和毕塔珂夫呀。他的舌头也不灵了。
“哪?”毕塔珂夫重复说。“不懂么?拿出表来!”
“什么表?”彼蒂加吃着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