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多思索,就直挺挺的倒在地板上,叫了起来:
“阿唷!”
德国人奔过来:
“什么事?你怎么了?”
彼蒂加叫个不住,全身**的发着抖:
“阿唷呀!”
彼蒂加就走到浴布那里去。一点不错!表就躺在那下面。彼蒂加拿起它,擦干了,狂喜的看着。金好象太阳一般的在发光……他感动地把这太阳塞在崭新的,公家的裤袋里……
当那德国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瓶,跑了进来的时候,他恰恰已经办妥了。
“嗅呀!嗅这儿呀!”他大声说。“这是亚摩尼亚精呀。”
彼蒂加踉跄的走了几步,去嗅那小瓶,打几个喷嚏,复了原。
他很好的著好衣服,穿上长靴。长靴小了一点。但倒还不要紧。他显得十分漂亮了。他系上皮带,弄光了头发。
“可惜,”他想,“这里没有镜子!我真想照一照!”
“那么,吃饭去罢,”德国人说。
他们走到廊下的时候,适值打起钟来,钟声充满了全楼。孩子们叫喊着,顿着脚跑过廊下去。
“吃饭罗!”他们嚷着。“吃饭罗!”
彼蒂加到处被磕碰,挨挤,冲撞。他们几乎把他撞翻了。德国人也不见了。
他很仓皇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忽然间,他看见了那黑色的孩子就是那在办公室前面画星的。他微笑着,点点头:
“这里来!”他大声说。“同去罢!”
他们一起跑进教养院的食堂里。
里面的长桌子前面,已经坐着一大群孩子们。桌子上面,锡盘里喷着热气。这热气是很使人想吃东西的,彼蒂加竟觉得鼻子痒,膝髁也发了抖。
开始用膳了。
孩子们在吵闹,摇着匙子,彼此抛着面包屑。彼蒂加扑到汤跟前。这是不足怪的:这两天来,除了警察给他的一小片点心之外,他什么也没有落过肚。他很贪,很凶的吃东西。
德国人并没有撒谎。汤之后,粥来了。是加了奶油的荞麦粥。彼蒂加仍旧很快很贪的喝了粥。于是来了麦屑饭。他吃的一点也不剩,还舔一舔盘子。
坐在他近旁的孩子们,都发笑了。笑得特别响的是一个独只眼的孩子,额上绷着一条黑绵纱。他不顾面子的嘲笑道:
“这么一个饭桶!这么一个馋嘴!就是一匹大象,也不吃的这么多呀!”
这使大家更加笑起来。彼蒂加气恼了。他熬着,但是熬不久。他把匙子舔干净,看定了独只眼的无耻的眼睛,掷了出去,那匙子就打在他的前额上。
那孩子吓人的哭起来。出了乱子了。跑来了院长菲陀尔·伊凡诺维支。
那孩子哭着,用拳头擦着前额,这地方肿起着一个大瘤。
“谁打得你这样的?”菲陀尔·伊凡诺维支问。
“这人!”他指着彼蒂加。“是这个流浪儿!用匙子!”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严厉的看定了彼蒂加。
“站起来!我对你说,站起来!”
“您想要怎么样呢?”他的眼光象在说。
“唔,”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说。“唔。那么,到这里来。”
要怎么样呢,彼蒂加不知道。他跟着院长去了。当他们走到食堂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这新的是没有错处的。”
他知道这声音。这是黑孩子。
他们走到廊下。
“唔,”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说。“听着罢,我对你说的话……我们这里是不能打人的……打人,这可不行……在街上也许会挨打的……在这里却不行……懂了么?现在就罚你站在这地方,到大家吃完了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