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陀尔·伊凡诺维支回转身,走掉了。
不久就吃完了中饭。孩子们都从食堂里跑出来。他们跑过彼蒂加的身边。彼蒂加贴在墙上。孩子们不断的走过去。独只眼看见了他的时候,就向他伸一伸舌头。黑孩子走过了:
“你同去洗澡么?”
彼蒂加活泼起来了:
“到那里?”
“到河里……大家都去的。走罢!”
彼蒂加已经打好了主意。
“去的!”
他和黑孩子跑过了廊下。那伙伴在路上叮嘱他道:
“不要和毕塔珂夫去吵架。就是他先来了,也不要去理他。只要去告诉‘级议’,学级会议去。”
“原来你是这样的看法!”彼蒂加想。“我可没有这工夫了。一到河边,我就跑得永不再会了!”
他们走进一间大厅里。壁上挂着许多像,李宁,托罗茨基。地板象水面似的在发光。已经聚着一大群孩子们。兵一般的站成了两列。一个有胡子的人拿了一根小棍子,指挥着。
“立正!向右看齐!”
彼蒂加也排进去,兵似的严正,移动着向右看齐。
这时走来了菲陀尔·伊凡诺维支。他来给孩子们点名,叫这个系好皮带,叫那个去洗脸。
他一看见彼蒂加,就扬起眉毛来:
“怎么?这新的也要去么?——不行!今天你不能去!你该休息着!”
他看着独只眼:
“毕塔珂夫也不行。为了他今天的举动,他这回不许去洗澡!”
那孩子哭起来,退出队伍去了。
彼蒂加也退出了队伍,然而没有哭。
他不过悲哀的站着。
排成两列的孩子们,从他面前经过。开着正步:
“左!左!”
他们终于走完了。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走近彼蒂加去,拍着他的肩头:
“要快快活活的,孩子!你在我们这里就会惯的。那些孩子们都很心满意足。只是打架却不行。哦。到中园里去玩去。去罢!”
彼蒂加到中园去了。
剩下的孩子们,都在那里玩小木头的游戏。彼蒂加也被邀进去,一起玩,但他就微笑着说道:
他退到篱垣旁边,坐在一堆小石块上。
他沉思着:
“怎么办呢?”
黄昏开始了。发了雾。太阳落下去了。孩子们还在玩他们的游戏。他们的声音响到他这里来。
“牧师[16]!他糟了!”
“胡说!牧师在市里呢!”
平滑的小木头飞过空中,拍的落在地面上。
彼蒂加想着:
“逃走!这是当然的。不过总是把表带在身边却危险。这会闹出讨厌的乱子来。谁知道呢?也许这里是每天要烧掉旧衣服的……还是暂且把表藏起来……”
他的计划立定了。他决计把表埋到土里去。并且就放在那里,一直到他逃走的时光。他也想当夜就逃走。
他伏着,望着周围。孩子们在玩小木头,有一个牧师给打倒了。教员在看书。没有人向他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