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 怎么说?说月亮有趣?说太阳并不是值得闹嚷的东西?这真是敢于任意胡说的了,实在是万想不到的。
向日葵 古怪得很。
夕颜 这有什么古怪呢,是不消说得的事呵。月亮比太阳有趣,那是谁也知道的。
昼颜 阿呀,那一位又怎么了?
月下香 那些人们,怎么会懂得夜的幽静和月亮的美呢,乡下人之流罢了。
夕颜 (恐怖着,)这固然是的,但是不至于会来咬罢?
牡丹 想起来,花里面也有着许多疯子的。给这类东西,便是温室也罢,总该造一点什么才好。
向日葵 而且要是第一名疯花,便应该将牡丹似的摆阔的东西关进去。
月下香 不错。
向日葵 不懂得太阳的光的东西,无论怎样阔,总不行。
昼颜 是的呵。
月下香 不知道月亮的光的东西,无论怎么美,也不行的。
夕颜 自然。
牡丹 说什么!
玉蝉花 阿呀,算了罢。和那样的下流东西去议论,只是和人格有碍罢了。
朝颜 阿阿,说是那样的东西也有人格的?
燕子花 静静的罢,倘给自然母亲听到了,可就要挨骂的呵。
铃兰 那一伙究竟在那里闹什么,我是一点也没有懂呢。
百合 那是,向日葵以及月下香之类研究着光的那一伙,都说玉蝉花和牡丹等辈,只有美,而摆着架子的这一伙,也可以当作疯子,关到温室里面去。但是玉蝉姊和牡丹兄这一面,却说是将光的研究者先当作疯子关进温室去的好。
铃兰 便将那两伙都关起来,也未必大错罢。无论那一伙,都没有什么香,一没有香,就无论怎样摆阔,也总没有什么所以为花的价值了。
牡丹 连你们那样的东西,也有了开口的元气了么?你们的糟蹋空气,已经够受了。
月下香 真的,糟蹋了空气,给大家怎样的为难,自己也应该想一想才好。
朝颜 厚脸皮的人罢了。
玉蝉花 实在是无可救药的人呵,遭蹋了空气,还要摆阔……
牡丹 不要脸的畜生!
向日葵 不知道太阳光的奴才!
月下香 不懂得月亮光的奴才!
玉蝉花 全是几位连什么美都不知道的人们呀。
燕子花 好好,静静的罢。
(风在上面的世界经过,而且唱歌。)
相思的梦,春的梦,夏的梦,
驯良的做着,睡着觉的呵。
(风讽喻的笑着,去。暂时都沉默。下面的世界渐渐昏暗起来。)
第七节
(先前昏暗了的下面的世界,左手的场面略略明亮。在微弱的光里,隐约的看见土拨鼠的窠。土拨鼠的孩子躺在**,祖父和祖母坐在那旁边。
祖母唱着歌。)
阿阿,我的孙儿呀,可爱的孙儿呀,
静静的睡觉罢,不要哭呵睡觉罢。
没有爹的儿,
不要哭的呵,不要哭的呵,虽在暗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