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生远远的看到徐缙,又看到向飞田。霎时间跑到章景同面前附耳几句。章景同把住酒杯,起身就要退席。
章年卿淡然的呵斥,“景同,这是宫宴。你要到哪去?”
章景同乱中打圆场,脑子嗡嗡地说:“祖父,我身体有些不适。去去就来。”
章景同抬眼严厉,瞧着章景同:“你有何不适?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说走就走。”
本来还以为奉国公不知情的章景同立刻就意识到什么,霎时间就走。章年卿在座位上未动,章景同刚过御花园就被章年卿护卫按住。
章景同护卫只敢和章年卿护卫对峙,不敢真的动手拼搏,反而不断再劝:“哥哥们手下留情,仔细伤到了大公子。”
章景同心急如焚,脑中如火中烧。他想到了一走十年的韩香,想到了伤心欲绝的四叔。不顾悲愤,低声说:“我要见祖父!”
“请奉国公过来,见我。”
好在章年卿早就跟了过来,他快步宽阔的黑影挡如假山内侧,很是不悦道:“是你的就是你的。放手了还会回来才是你的,你强迫她。你什么也得不到。”
章年卿沉声说:“再说了,我不是给你了半年时间吗?我若早要管束你,人在庙儿街胡同的时候我就送走了。何需等到今日?”
“半年都将人心拢不回来。只凭路引拿捏人,难不成你还想让家里纵着你强取豪夺吗。”
“纵都纵容了,何不纵到底?”
章景同叛逆地说:“难道您就没有想得到什么,无论如何不肯放弃的时候吗!您二老若是逼走了她。我这一生再也不成亲。你等着断子绝孙!”
章年卿气笑了说:“你威胁谁?”
章年卿捏着章景同脸说:“难怪你留不住人。你是章家长孙,又不是章家独孙。没有你奉国公府一样可以传承的下去。”
“遇事只会咆哮,嚣张,发泄。这是蠢货,你以为这是英勇吗?”
章年卿不客气地说:“你性子一向别扭。心事又多又重。一个奉国公府的爵位就把你打到陇东去了。荒废一年,你得到了什么?”
“蒋孟弗入京以来。你面对自己极为想要的欲丨望,你做了什么?你将人困的密不透风,宛如犯人。你霸凌父母,勒令孟家。这一切能让你取得想要的吗?”
章年卿呵斥:“章景同——章时霖,抬头。”章景同黑眸闪着光分不清是泪是恨,章年卿依旧问他:“你怕什么?扪心自问,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夺物的手段,而非夺人的手段。”
“你知道自己会输。所以你千防万防,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万事大吉。景同,你胆战惊惧,不过是自己心如明镜。一切皆是你强求。”
章景同大喊顶撞:“难道您就没有强求过什么吗!”
“我不信,难道你这一生就没有极力挽回过什么。你这样轻飘飘来说我,不过是因为你没有失去过心爱的东西。不过是因为你这辈子没有心上人罢了!”
章年卿沉默,但还是说:“你是章家嫡长孙!不能如此任性。”
章景同青筋凸起,额角发跳,不甘愿地说:“您当然不会任性。您一辈子按部就班,父母之言媒妁之命。闭着眼读书,闭着眼当官,闭着眼成亲。”
“于您而言,娶谁都无所谓。当然觉得我也应如此。”章景同闭眼喃喃道:“也好。你就放她走吧。”
章年卿沉着脸说:“你什么意思?”
“我和蒋菩娘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章景同语出惊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着章年卿的面也撒谎于无痕道:“祖父应当知道吧。蒋孟弗身怀异香,曾香杀刺客与护卫。就在半年前。”
章年卿沉声道:“说重点!”
“兰妈妈曾经警告过我。不可对不起孟弗,否则孟弗旷一旷我。我必死无疑。原先我不信,后来我几日不与她见面,身上就骤热难当。府里大夫也瞧不出异样。”
这些章年卿都是知道的,上次景同无端发热,把他父亲急的团团转。但章年卿仍匪夷所思,不敢置信:“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此时此刻,章景同身边的护卫,连同向飞田也跪下道:“奉国公,大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孟小姐身上异香古怪,像是邪丨术。”
“辰州门的玉翎伯对此都全无办法。国公爷!为了大公子的性命,万不敢再耽误。趁现在还能把人截下来。若是耽误了,将来大公子性命不保。国公爷岂不痛心?”
章年卿阴沉着脸,说:“去,调快马。”
*
沿着章年卿给的路线,护卫一路带路。
漆黑雪夜,灯火霏霏。越靠近京郊越死寂黑暗,奉国公府的马车坠着灯笼,犹如一点航灯。细细慢慢间,章景同心如擂鼓,面沉如水。
他不会放过她的。
马车忽地一惊,南嘉鱼捂着肚子前仰后翻,蒋菩娘和冯俏接去护着南嘉鱼,冷不防车帘被挑起来。
章景同出现,扶着车框打量了蒋菩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