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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朝暮夜漆黑驶去。
冬日雪地里,马车压过,吱呀吱呀的雪响。南嘉鱼笑着同蒋菩娘介绍:“娘,这位就是孟弗。孟姑娘。”
“小弗。上次赏花宴,你没有见到。那这是我娘,奉国公夫人。”
蒋菩娘早已隐隐猜到,闻言立刻行礼。马车行动拘束,冯俏笑着说免了。
“见过奉国公夫人。”
冯俏笑着说:“做了一辈子章夫人,我也不大习惯这什么国公夫人。小弗,你不必拘束。”
蒋菩娘笑笑也不知如何作答,拘谨本分。她拢着袖子,素手玉白莹莹,袖子底下透出贝润的指尖和红润的气色。
冯俏执掌她的手,托在手心看了会儿说:“我听说当初你受了伤。玄线抓的你满手伤痕。我看府中的护卫和你用了一样的药,皆有微不可察的伤疤。你这伤养的到好,一点都看不出来。”
南嘉鱼立刻看向蒋孟弗。寻常多疑之人听见这句话,会下意识回答她真的救了章景同。
蒋菩娘想了想说:“我其实也不大知道。是章延……大公子,他找来的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药效好些,旁人都不如我痊愈的快。”
冯俏细细地问她:“你腿脚如何了?听说赏花宴的时候,仍未痊愈?”
“好多了。早就能自由走动了。其实如今不穿木伋鞋也不大看得出来。只是怕宴上丢人罢了。”
冯俏淡淡的笑,拍抚着孟弗:“你受了伤,是功臣。哪里来的丢人不丢人。”她望着蒋孟弗春花晓月般的少女容颜,灵透的晃如天人。
“见你之前,我不知道我们家景同还是个魔王性子。”冯俏微微惆怅,叹息道:“这孩子打小就乖,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把个良家少女虏到自己房里。”
“景同他这么做不好,我会管管他。他娘做不了他的主。现在我来做主。孟姑娘你只管告诉我,你是想走,还是想留。想走——我敢保证,章景同即便叫了东宫太子出面,我也能把你送回家。”
蒋菩娘神情怔忪,看不出情绪,片刻才道:“章询他……我是说,你们会怎么处置章景同?”
冯俏淡然笑着说:“我们章家家门不幸。养出如此不孝子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惩治,让他知错的。”
蒋菩娘揉着裙子久久不言。南嘉鱼是江湖儿女有些着急,她不由得晃了晃蒋孟弗膝盖,问她:“孟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南嘉鱼急切地说:“你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入京以来你不愿意和章景同在一起,如今呢?你愿意了吗。”
静静,死寂般的沉静。
冯俏并不着急蒋菩娘回答。反到操心怀孕的南嘉鱼,南嘉鱼都快要被孟弗逼的急死了。
不知马车行了多远,蒋菩娘突然打开车帘朝外看了眼雪夜,只见马车左右都是侍卫、护卫押车。
蒋菩娘忽地释然一笑,灿烂生俏。她道:“刚入京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奉国公府为什么不管章延辅。他这样混蛋,汝阳郡主不管,章大人不管,奉国公府也不管。”
冯俏说:“亏待于你。你想章家如何补偿?”
蒋菩娘问:“奉国公府决定让章景同尚公主了吧?您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只是能送我去咸阳吗。”
“我不大愿意回陇东。我怕我娘再把我送给孟家。国公府能派人保护我吗?我想定居在咸阳。”
冯俏微怔,讶然地说:“你误会了,不……”
“国公夫人!”
蒋菩娘揪心,挣扎再三,异常平静地说:“我和章延辅是两厢情愿的。他他没有幽禁我。是我自愿跟他来的。”
“可你先前在庙儿街胡同……”
“我们吵架了!”蒋菩娘抢着说:“难道国公夫人就不曾和国公爷拌嘴吵过架吗?吵架的时候难免伤人说胡话。我只是……只是和章延辅拌了嘴。一时冲动。这件事我二人皆有错。谁也不必惩罚谁。”
蒋菩娘异常平静,未曾落泪,也未曾坚持。
她说:“好聚好散。”
南嘉鱼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皇宫里向飞田格外顺利的见到了章景同。宫门守卫竟是向飞田昔日西山大营的旧识,他早几年调动进宫,做大内侍卫。
向飞田还在宫门口打转,徐缙第一时间过来,问:“向兵头,可是孟家胡同出了什么事?”
向飞田一愣,还有些没认出徐缙。徐缙就拿着腰牌带他进宫,说:“大公子早吩咐过了。皇宫、章国公府无论什么时候有孟家胡同的护卫来找他,第一时间带去见他。”
“大公子说,哪怕他是在面圣。都让您在承乾殿外候着。”
徐缙领着他一路进了宫宴,皇宫莺歌燕舞的热闹,丝竹琴乐。章景同正在主宴上,位次极其靠前,一点都没有京中传闻尚公主被厌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