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琇脸色发白地扶着药碗说:“我没有。”
章景同起身说:“你有没有都无妨,但是以后不要让我在蒋菩娘身边再看到你,不要让我再听见她提及你。孟弗六亲缘浅,她五亲皆不如意。于友情一事上,我绝不允许心怀鬼胎的人靠近她。”
“姬宝珠,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苏禾没有像姬珏一样被你当枪使,哪怕她的哥哥和孟弗结了仇。你以为苏禾是个火丨药桶,却未想过她是个一根筋的火丨药桶。她脑子里只有苏家人,从没有旁人,甚至连我也不在她的眼中。”
章景同定定欠身,厌恶的伸手掐住姬琇的脸,直视眼睛说:“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今后,我若在孟弗嘴里再听一次你的名字。无论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我头一个未婚妻死得不明不白的,你爹爹肯翻篇,我是不情不愿地翻了篇。”
“你,离孟弗远一些,不要靠近她。”
*
宴客厅,章景同进来却未见秋娘,也没有看见蒋菩娘。一问才知,蒋菩娘在旁边的茶厅休息,只让人上了热茶热糕点,并未再管这边的事。章景同微怔了一下,说:“退下吧。”
苏家兄妹四人齐聚一堂,见章景同来了,三人都挡在苏纯妹面前。
苏禾和苏子修抢着开口,反倒把苏子贤这个亲哥晾在一旁。
苏禾斩钉截铁地说:“大公子,我有话要跟你说,那姬琇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阿禾!”苏子修拉住妹妹,抢先对章景同道:“大公子,事情我都问清楚了。我家妹妹确实只是个旁观者,小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恰好路过那里,给章家报了个信。”
苏禾不甘示弱,不愿意闭嘴,丢开亲哥的手道:“苏纯妹从小就呆,她脑子一直都不好使。章家总不至于像她似的。纯妹好心过来给你们家报信,才避免了府上多件丧事。”
“你们家什么意思?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哥赶出府就算了,如今连纯妹也要被昌伯侯审?伤人动手的又不是她。既然连坐,干脆连我一块抓算了。”
章景同正襟危坐笑道:“不必紧张,你们直接回家便是。”
侧头,章景同重点对苏子贤、苏子修交代:“你们不必太害怕,昌伯侯虽曾经主审过三大案,但他今日也只是个父亲。此事苏小妹是目击者,昌伯侯不想偏信自己两个女儿,这才多问了两句。”
苏子贤和苏子修上前作揖,异口同声:“那就再好不过……”
说完两人一怔,气氛和谐,在场大家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厅之隔,蒋菩娘和秋娘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些讶然:“不是说来势汹汹的吗?”
秋娘忍着笑说:“可见是大公子解决了。”
蒋菩娘没有说话,只是侧耳细听旁厅的动静。
厅里谁说了句什么,蒋菩娘只听清一个名字姬卓如何。
丫鬟上来换热茶,换点心,上夜宵。估计着有姑娘在场,还上了米儿酒。
苏子贤说:“你是没看见姬卓的脸色,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章景同说:“姬卓应当是不大管他这两个妹妹的。”这一点章景同还是比较喜欢的,比起昌伯侯的和稀泥,手心手背都是肉。嫉恶如仇的姬卓更对他胃口。
哪怕姬卓是连章景同本人也恨起了,章景同也觉得这才是一个哥哥应该有的反应。昌伯侯那种一家人万事大吉的做法,在章景同这里很是看不上眼。
苏子修无暇说话,既要调解苏禾和苏纯妹之间的关系,又要顾着餐桌礼仪。不得已换了个座位,坐在两个妹妹中间。苏禾仍在掐火,指责苏纯妹:“都怪你,没事跑去凑什么热闹。害的我们都被你连累。”
苏子修夹着点心一筷子塞进苏禾嘴里,按着她的头说:“低头吃,别在外男面前掉点心渣。”
食物进嘴,苏禾只好埋头苦吃。
苏纯妹憋着一口气直想落泪,委屈的想要争辩。苏子修直接塞给她一勺子爆炒鸡丁。苏纯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被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禾得意哥哥替自己报仇,但也有些后怕悄悄拽了拽苏子修袖子:“她会不会炝死?”苏纯妹不擅吃辣。
章景同无暇顾忌这兄妹几人的眉眼官司,敬了几杯酒,安排马车待膳后亲自将人送走。冷项比冷荣稳定,他和宝生同车,顺道去给苏侍郎致个歉。
几杯薄酒留下了淡淡的酒气。章景同一进门,蒋菩娘就闻到了。蒋菩娘这边的八仙桌上也摆了数道小菜,和正厅那边不同,这边的口味更偏蒋菩娘一点,庙儿街的厨房自然不会怠慢蒋菩娘。
章景同笑着坐下说:“我还担心你这边没吃呢。”
秋娘抿着笑说:“怎么会?厨房先上的这边,还是小姐吩咐。让厨房先顾着客人,再给这边添菜。”
蒋菩娘抬头见章景同面上并不见酒意,微微不满地说:“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喜欢喝酒。”
章景同大囧,讪讪骇然。他是千杯不醉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蒋菩娘知道,否则上次借酒耍浑要了她的事,岂不是迟早要露馅。章景同半真半赖,扶着额头说:“总要喝几杯赔礼。”
蒋菩娘让秋娘给他按按额头,章景同扫兴的很。
章景同夹菜用膳,让秋娘退下,蒋菩娘见他憋着火气,不由得问:“苏家提了什么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