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琇一拳一拳打在棉花上,渐渐感到无力。手指在背面纹路上划了半晌。她抿了抿唇瓣,粉意渐退说:“恕我冒昧,孟姑娘,可是苏姑娘说什么了?让你对我心生不喜吗?”
蒋菩娘微微不解,但还是摇头说:“未曾有什么,我知道是姬珏打的你,这件事与你无关。”
蒋菩娘上前握了握姬琇的手,只觉触手柔软。片刻后,她退开到八仙桌前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我萍水相逢,我对姬姑娘并没有什么旁的偏见。”
“只是我身不由己,章延辅不大喜欢我和外人说话。”
姬琇愕然道:“可是我是女子。”
蒋菩娘微微偏头说:“我看没什么分别。章延辅虽是个男子,吃醋嫉妒起来一点不比女子差。男男女女他都不大放心。”她叹了口气,微微有些怅然:“我如今也不大想让他不太痛快。”
正门口,章景同玉立在门栏外,姬琇衣袍冰冷,目光射光如寒潭,眼中冷箭飕飕。
姬琇如芒在背无意中抬头一眼,越过蒋孟弗的肩头和门口对视上。她看到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蒋菩娘感觉到气氛不对,她下意识回头,却见章延辅春风化意笑容十足地走进来。
“聊什么呢?谈得这么高兴。”
蒋菩娘如实说:“未曾说什么,只是聊了聊大夫的事。姬姑娘她腿脚不好,也想找鬼手帮她再看看,正正骨。对了,那个辰州门的玉翎伯是不是就在这里住着?”
她好奇的问:“辰州门的人真能生死人肉白骨吗?”
章延辅淡定地一笑说:“假的。他们若真有这本事,怎么还让你养伤半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7章
这话说的蒋菩娘哑口无言,皆无话可说。
章景同拢着官袖口,垂着手臂,单侧扶着蒋菩娘一只胳膊。蒋菩娘不让他扶,推了两次没有推开章景同,反倒一用力,章景同朝内跌了去。
冷项鬼魅一般冒出来捞住腰,生生扶起章景同。
蒋菩娘也怕他闪到,忙问:“没事吧?”
章景同呲牙咧嘴片刻,说:“苏子修、苏子贤带着他们妹妹过来了。你安排秋娘过去照顾照顾,让宝生先跟着你,如何?”
蒋菩娘觉得都是小事,秋娘则犹犹豫豫问了句:“能不能让兰康也跟着我,我和他搭惯了。”
蒋菩娘一怔说:“又不让你们冒头,只是过去搭把手。”
可是秋娘欲言又止,庙儿街胡同人手少是不错,可大公子调一个身边的人派过去看着摊,总是能抽调出来的。特意让蒋菩娘的身边的人去,不就是把她当女主人,有意让她在汝阳郡主面前表现表现吗?
蒋菩娘却没这个意思,只说:“为商不发灾难财,为人不吃血馒头……”她忽地叹了口气,想起赵东阳死的那个时候,前后趋之若鹜的苍蝇,她不想自己也变成那只苍蝇。
“哪怕章延辅,也是不想让我这么做的。”
至少章延辅曾经是章询,他不会如此的。
秋娘没有在人多处争辩,只在无人时才悄悄对蒋菩娘道:“姑娘,你可知今日昌伯侯府出事的两位小姐,原是大公子未婚妻的姐姐。”
蒋菩娘一怔,说,“……难怪章延辅如临大敌。”
她的身影细窈,与秋娘伴身而走。
“章延辅既然怕得要命,那我们就找个茶厅休息吧,此事与我无关,何必让他提心吊的。”
*
小丫鬟熬药进来,见屋里只剩章景同一人。识趣地把药碗放下,退了出去。
冒着热气的琥珀色汤药,章景同勾唇笑了笑,亲手把汤药端了过去。
姬琇又是慌乱又是紧张地接住,烫得两手发红。
章景同偏不松手,俯视着她说:“你这个人巧舌如簧,黑白颠倒。当年你妹妹死的时候,我就分不清到底凶手是你还是姬珏。”
姬琇紧张地要说什么,章景同止住她,又道:“不必,你父亲都不计较,我这里也翻篇了。今日奉国公府的事。不管你跟昌伯侯是怎么交代的,我心里自有一杆秤。”
“那姬珏和苏禾性子相差不大,无非是苏禾性子更直,姬珏性子更阴。一个刚从将古庙困了六年的人,会肯再回去吗?你不激她,她会对你动手吗。”
章景同伸手冷笑,冷项立刻把一个干净的汤勺放在他手上。
白瓷勺子,章景同丢进药碗里,对姬琇说:“好好喝药,不要在孟弗面前邀怜。你是伤者却有罪过,不要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