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都是她的味道。
“章延辅……”
屋子里传出蒋菩娘怯怯地声音,“我想起来。”
章景同翻身侧躺在床上,沉重的一声叹息。他盖着眼睛,身下是蒋菩娘的香褥,睡的是少女闺阁的帐子,心脏痹痛。旁的,蒋菩娘不断拉他:“章延辅你也起来,你回去睡。不要在我这里!”
章景同从来不在这里过夜的,蒋菩娘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章景同抽出衣袖,淡淡瞥她说:“不去。”
蒋菩娘急的团团转,拎着裙子骂他:“你占了我的床,让我睡哪?你不讲道理。”
章景同忽地勾唇,“哦?那你很讲道理了?”
蒋菩娘焰火熄下去,想到这些日子的蛮不讲理她也坐下了。闷闷在脚踏上生了许久闷气,再抬头章延辅已经抱着她的枕头睡沉了。
床上,章景同的呼吸声极重,近乎痛苦。
蒋菩娘怕他醉酒咽气,生生把他翻了个身侧着躺,免得噎了。
章景同没有醒,闭眼无动于衷。
蒋菩娘叹了口气,她香的自己也受不了了!索性去沐浴。
这几日没有月事影响,水一洗香味就淡了许多。
蒋菩娘晃着拐出去,理齐领口,还不忘同秋娘说:“你去叫向飞田他们,把章延辅抬出去给冷荣冷项,别让他在我这里睡觉。”
“这……”
秋娘为难,但也不违抗蒋菩娘,只说:“我叫轿子进来吧?把人抬出去不好。”
蒋菩娘颔首,“也行。”
门口马车显然不可能装轿子,宝生叫了几个人回奉国公府抬顶轿子过来。
章景同嘀嘀咕咕在床上翻身,他侧着睡的贵气规矩。蒋菩娘侧过去掰他肩膀,轻声细语:“章延辅,起来了。你回家去睡。”
章景同转身眼睛水亮,微微酒风扑面,“我不回去。我要看着你,守着你,免得你跑了。”
蒋菩娘好笑,“我连路引都没有能跑到哪去?”
章景同心里一沉,刚经办过陈御史的案子,他深知江湖人在买卖路引。一时半会儿抓不尽,抓不完。她不是没想过走,是没路引。
可是,真没有吗?亦或者诓他的。
章景同目光有些委屈,他低低地问:“你换银票做什么?”
蒋菩娘莞尔,擦了擦醉鬼的额头说:“是啊,我换银票做什么?”蒋菩娘眉眼弯弯,点着章延辅鼻子说:“我吃穿住行不用一个大子的,你说我换银票做什么。”
简直胡闹,她有用到的钱的地方吗?
章景同更委屈了,手紧攥着蒋菩娘三次扯住:“你真的不交代?”
蒋菩娘撕着衣服,艰难把裙子从章延辅手里扯出来,“好了好了,你醉了。别胡闹了,我去看看轿子来了没。”
章景同侧身躺着,看着很是落寞。
门口轿子没来。蒋菩娘也不敢进去,和穗珠坐在门口的石桌上抓五子。抓到夜寒风见冷的时候,蒋菩娘腿上病伤处都有些疼了,穗珠说:“姑娘进去吧,轿子来了我同你说。”
兰妈妈也给蒋菩娘收拾好了房间,勉强能住,但好在蒋菩娘不挑剔。
蒋菩娘撑着拐杖站起来说,“他应该熟睡了,我去看看他。”
兰妈妈欲言又止,到底扶蒋菩娘到门口。她快几步,过去给章延辅掖被子。章景同睡颜清矜贵雅,虽是发酒疯闹脾气,终究是个俊美的哥儿。
兰妈妈也照顾过他一些时日,难免动作放柔生了几分柔情。
蒋菩娘远远看着说:“你别吵醒他了。”
兰妈妈斜睨了她一眼说,“待会儿轿子来了,他还不是得醒。”
蒋菩娘正要说什么,兰妈妈招手说:“给来我给你看看腿,刚才见风都疼了吧?我给你施施针。”
蒋菩娘不想在这里折腾,又是撩裤子又是翻裤腿的。她说:“待会儿回房间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