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跛子少女挽着一个高大男子臂弯,还是未婚男女,场面若不是奉祀官坐阵,大家早就议论了起来。
好在章景同再生气,也记得蒋菩娘未痊愈。他沉默生气半晌,转而扶着胳膊,托着蒋菩娘一摇一拐离开宴席。
这到看起来有些好看了——毕竟蒋菩娘真是个病人,人一跛一摇,看着就让人更多关注她是个病人,而不是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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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孟家,大门口并不远。孟府不大,两人迎面撞上墨滚。墨滚热情的扑向蒋菩娘裙角,蒋菩娘立刻被吸引。
她自然的推开章景同,弯腰抱墨滚。墨滚肥嘟嘟,膘肥体壮自然是跛脚蒋菩娘抱不起来的。她如今不拿拐已经算走的很好了。
蒋菩娘热情的与墨滚亲昵了一会儿,对章景同说:“章延辅,你引着墨滚,让人给我拿个拐吧?”
蒋菩娘知道章景同身边的护卫一向神通广大。
谁知章景同只对墨滚轻吹一声胡哨,不似驯狗像在唤鹰。没想到墨滚竟能听懂,它先乖顺趴下,但终究是太小就被送出雀园不是完全听令。它很快又抖抖毛,竖着耳朵站起来绕着他团团转。
章景同又轻吹一声口哨,雪毛墨滚端端正正可爱坐直,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主人。蒋菩娘呀了一声,再次蹲下去抱墨滚。墨滚却纹丝不动,直勾勾望着章景同。
“章延辅?”黑夜中,蒋菩娘抱狗回头含嗔带怒,皎皎圣洁。月光好像独落在了她一人身上,京城的夜空寂静,她独在繁华的北直隶,像是与这座京城格格不入。
蒋菩娘嗔着娇,“你快让它起来啊,墨滚都不给我抱。”她小女孩态嘀嘀咕咕,“你这家伙,究竟是谁在养着你啊。我每天早上都亲手抱着你喂水喂肉,小语都吃醋了。你还不记我的好……”
章景同噙笑看着,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孤寂无助往心头泛涌。他也想问,我对你不好吗?又觉得这话太像问墨滚的,咽了下去。
章景同遍体生寒,忽觉无边夜冷。
章景同说:“蒋菩娘,过来扶着我。”
她扶他?
一个跛子扶一个酒鬼!
蒋菩娘好气又好笑,上前轻拢住章延辅腰身,一步步往孟府外走去。谁让她灌的他一身酒呢?好在隔壁不远,出门就是,灯火通明之下,门口的马车挪着蹄子看见主人来了,安静站好。
章景同却扶不上马车去,他稳如磐石,泰山一般推不动。
蒋菩娘满头大汗,看看左看看右,护卫都不来帮忙。秋娘和兰妈妈急急出来,“这是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章景同不许二人碰,冷淡瞥一眼。
兰妈妈先刹住脚步,连秋娘都慢了一拍。
秋娘畏惧章景同,闻言守在一旁抱起满地跑的墨滚。她方才听小语说了,生怕这畜牲惹怒今夜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大公子,到底是一条养出感情的生命。
兰妈妈则很快继续上前,硬生生撕开二人说:“小语,扶小姐进去。”
章景同挥袖大步跟着蒋菩娘进去,状若男主人。兰妈妈正要跟,宝生突然笑眯眯的冒出来:“兰妈妈!”
是个生脸,兰妈妈警惕。
宝生圆脸热闹喜庆,如今笑眯眯的兰妈妈却看出一股不怀好意的感觉。这一顿片刻,蒋菩娘章景同二人已经不见踪影。宝生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笑着同她说:“兰妈妈好,我是大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自幼服侍公子的。”
“兰妈妈这样年轻漂亮,像个姑姑,一点不像嬷嬷呢。”
兰妈妈冷笑道:“那也能当你老母了!”
再去内宅,蒋菩娘和章景同正坐在圆桌喝酒。桌上一个小菜也没有,倒是摆满了瓜果糕点。就在兰妈妈迟神间,厨房已经端着热腾腾的小炒和下酒菜上来了。
兰妈妈暗暗一惊,府里多了厨子?
要知道这可是孟家外院,生生把隔墙打通的。本就是向飞田几人的住处,一直未有厨子。
兰妈妈惊心的拉住穗珠问:“谁在厨房?”
“黄姐姐和她丈夫。”
那个烧火丫头和采买?原是两位厨子。
自从孟府外院从奉国公府走帐之后,向飞田带回来两个打杂的,平日只给兰妈妈烧火打下手。黄姑娘温柔漂亮,她的丈夫却老实本分。只是阔面精神,眉目深朗,时常抱着孩子过来。
蒋菩娘也喜欢这个孩子,三岁大的小女孩,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黄氏还有个长子,今年八岁了从不内院来,只偶尔跟在向飞田后面跑。也不时常过来,听说他在学帐课业很重,是奉国公府主账房的学徒。
大抵是为了孟家从奉国公府支出方便,奉国公府主账房特意差了小学徒过来,孩子说话方便,免得这边有什么开支闷着不肯说,到时候遭问罪。
兰妈妈到厨房看了一眼,只见男女两个大厨皆能独当一面,手艺精湛。见兰妈妈过来,黄氏立即把火候交给丈夫,过来请罪说:“动了妈妈的灶台,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