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点了快箸,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人肉一样咬。他面上是不生气的,不挂脸不铁青,纯真泛滥的眼珠似乎还隐隐含笑。自带矜贵无双。
蒋菩娘却觉得他与平时不同,低头问:“章延辅,你到底怎么了。”
章景同微微笑地问他:“蒋孟弗,你有话对我说吗?”
蒋菩娘第一次被这么叫,感觉很奇怪。被人喊大名,总有种毛骨悚然的畏惧,她不由地说:“我,我没乱吃东西。我腿脚也快好了,再过些时日一定能好好走路。你别这样。”
“章延辅,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孟家也没人欺负我。你不要生莫名的气了。怪扫兴的……”
章景同抚平了平静,静静地看着她说:“是呀,你腿脚快好了。心思也活了,早知道就把你腿打断。也省得我你操心,对不对?”
蒋菩娘再傻,也发觉他阴阳怪气了。
她一赌气,拎了一壶酒墩过来说:“你同谁闹脾气?奉祀官的面子你都不给,你还有理了。”
酒壶银瓶高挑,阴影挡住一片美人面。蒋菩娘努嘴说:“你同我三哥能喝酒,同奉祀官就喝不了了?”
今夜此刻,章景同用尽手段的挤出温柔,和颜悦色地对蒋菩娘道:“京城皆知我不能喝酒,并非有意区别奉祀官。”
“陇东是陇东,京城是京城。家里知道我会受罚的。”
受罚?
蒋菩娘心里哼哼,奉国公府什么时候罚过他啊。章延辅强抢民女,拘禁民宅,都不见章家有人问一声问一句的。若真是为几杯酒把章延辅罚了,那也算替天行道。
蒋菩娘抿着娇俏的笑,一肚子坏水儿给他斟酒,素手芊芊。
一银杯酒酿放在章景同面前,冷项下意识要接过试毒。章景同盖杯挡住,片刻说:“不必了。”
蒋菩娘不以为然,挪走章景同大掌,对着冷项一仰而尽。喝完还倒了倒银杯里的酒,她眯着勾人漂亮的眼,简直像摄魂。
“放心了?”
冷项微微一笑,有些冷淡:“孟姑娘说笑了。”
章景同审视着蒋菩娘。
转眼间,蒋菩娘又倒了一杯酒递给章景同。他看也没看一饮而尽,紧提的一天的心放下。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蒋菩娘,章景同把酒杯旋转。
他心里也在转。蒋菩娘做无事发生,一脸无辜;章景同也做无事发生,只字不提。只是忽然把过蒋菩娘握着酒壶的手,温烫的接触,让蒋菩娘缩了手。
蒋菩娘左看看,又看看。面庞耳珰白皙,晃的静娴。章景同过于心动,手一移就落在了耳垂上。
章景同捏了捏耳坠,顺在掌心托着看了半晌。第二次问:“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交代的吗?”
“什么啊?”
蒋菩娘漫不经心,一门心思的给章景同灌酒。果酒兑着白酒,白酒兑着黄酒。一连捣鼓了好几种,她憋着坏笑的明媚灿烂。
“章延辅,你敢不敢喝?”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章景同怒火渐盛。
他笑着把那杯浑浊的三色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蒋菩娘面前,说:“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蒋菩娘笑盈盈的贴过去,摇晃着章延辅的胳膊撒娇,她嘟囔着说:“你真生气了?章延辅我喂你的酒不好喝吗。酒可是入骨酿,夺人心魄呢。”
就像你一样,是吗?
章景同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美人,笑着说:“不生气,继续。”
他让蒋菩娘倒酒,蒋菩娘却不敢真的再混了。只到了一杯黄酒,温温甜甜的递给他说:“这个,老黄酒可好喝了。”
章景同一饮而尽,动作太利落。整个席面上都有些静,谁都看得出他压着火。蒋菩娘觉得太扫兴了,不愿意让今夜奉祀官的寿宴被打扰。
便拉着章延辅同奉祀官辞行说:“夜色不早了,我尚在养病。奉祀官,我想回去休息了。章公子,你送送我可好?”
奉祀官一笑立即就答应了,场面其他人也跟着附合。纷纷劝蒋菩娘早点回去歇息、养伤。
章景同坐在席上一言不发,自斟自酌。连斟十杯,他不起身不说话不动作。眼看着气氛不对,蒋菩娘一咬牙挽住他胳膊,这一抬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