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御史能捕风捉影攻击章延辅所有事,偏偏板上钉钉的实事,他不能碰。
皇上会满意他拉章家下水,指责章家权势滔天。
但决计不会愿意看到,天家受辱。
太子和章延辅抢女人,歧周公主和章佩玖抢男人。百姓饭桌上要添多少谈资?
后者是没办法,英国公世子和岐周公主却有婚约在身。
孟氏女和太子,只有雀园行这一桩事。太子未必看上孟氏,章延辅未必抢了太子的女人。陈御史这么告。
东宫难堪,章家难堪,天家难堪。
处理不处理这桩事都难办!
陈丁宣就是蠢死,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王耀州笑意在陈御史拂袖离去后,立即敛了起来。他独自斟酒吟曲,半是感慨半是沧桑:“我王家累世公卿,如今却比不上三代富贵的章家。”
“如今连仇人拿着章家的把柄,都不敢捅上天去。”
“娇娥,你说这人的命数,到底是怎么定的呢?”
娇娥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闻言双膝跪下道:“女儿愿意陪父亲去见章鹿佑章大人。”
王耀州静静的盘敲,似乎还在拿主意,他说:“章家素未有杀人的习俗。但你去了,仍未必有好结果。”
娇娥温驯而平静,“女儿为父亲排忧解难,是应当的。”
王耀州满意一笑说:“过些时日,义父想法子将你置换出来。”
“多谢父亲恩典。”
王耀州去见了章鹿佑。
章鹿佑很发愁见这个老同窗,在尹凌清处叹气了好久,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王耀州直接引荐出一姿色颇佳的女子,若非其岁年颇长,又有风尘之意。章鹿佑险些以为王耀州是来送女人的。
王耀州乐呵呵笑道:“行云兄,你莫惊慌。”
“听闻章家最近在搜罗落难女子,我这个义女。偏正是陈延林父子当年的受害人之一。这孩子可怜,我收留在膝下做了个女儿。”
话音未落,章鹿佑就笑道:“八书亲戚到是多。先前章家蒙难您有小舟侄儿,如今章家查奸,您又多了个‘义女’。”
他微倾身,“说来,王存舟母子一直受你照顾。八书可知,那王温舟的父亲是谁啊?”
王耀州才不接他的暗示,乐呵呵道:“男女有别,何况是寡妇。安城夫人身份如今非同一般,你我还是不要过多议论的好。”
皇上没有对章家大发雷霆,只厚赏了王温舟母子,这一点王耀州并不满意,甚至还有些羡慕。他本来碰章家就有些蜉蝣撼大树,如今眼见其未伤分毫,就想和章家缓和一下关系。
王耀州也倾身,姿态微低:“其实我来之前,还见了陈丁宣一面。我看此人,心性颇艰。”
这话就品的很有意思了。
陈御史对外清廉刚正,章党王党都是浊流派。夸他一句心性颇艰,真是褒讽不明。
章鹿佑亦如芒在背,他微微噙笑宁静俊雅。
王耀州也知说错话了,顺势改口道:“说来说去,陈丁宣自己一屁股事都没擦干净。他揪着章家不放,莫不是咱家的小侄儿揪住了他的铁把柄?”
章鹿佑笑着说:“景同一直不听话。他如今大了,和我这个父亲连话都没得说。日日野逛在外面,我管不上他。”
此时此刻,章鹿佑管不上的章景同正在孟府。
章景同今日是受孟家相邀,观音禅寺他带着蒋菩娘同游被外人看见了。孟家劝了蒋菩娘不要出门,蒋菩娘连二门都不迈。瞧着不知道是不是不开心。
孟家一来摘清责任,二来也想让章景同劝劝。
章景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那我去看看她吧。”
孟家派人奉上一匣子,金镶玉掩鬓头面,金累缠中央白玉水滴观音,看着名贵异常。
章景同挑眉:“陇东的手艺?谁送来的。”
孟卢图见章景同脸色不好,连名字都不敢说,只说:“一家金铺的老板。”
见孟家人都在瞪他,孟卢图脸色苍白地说:“我是见着好看,又镶了菩娘的名字,才想着送给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