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光蔫了吧唧的,知道太子这是敲打自己呢。他和章霁煦要好,同章景同关系也不差,这是怕他通风报信吧。
周广川走了,齐夏光才受旨。
太子令说:“去,秘密把王存舟提到东宫来。你亲自办,不要经手任何人。”
太子谢翀看着齐夏光,“带身太监的衣服,不要让父皇发现了。”
天牢守卫森严,不是旁的宵小能闯入的。江湖高手神出鬼没,大内高手未必就是摆设了。想要偷潜天牢,拔了虎贲军的佩刀给王存舟……呵。
太子谢翀俯身就看画缸里盘身的黄金蟒,眼里清冷,“蹊跷重重,如此荒唐。”
什么时候虎贲军都能有这么多漏洞,王存舟进了天牢能被一把大刀逼死。
齐夏光奉命领人。
秘密把王存舟带到东宫时,王存舟伤口出血。
太子谢翀没有传太医,而是叫身边一个懂医术的女婢亲自为王存舟处理伤口。他坐在上面审问:“知道孤为什么秘密传召你吗?”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存舟如何能不珍惜。
王存舟立即咬牙禀告道:“臣有本奏,还望殿下屏退左右。”
太子谢翀说:“这里没外人。都是孤的肱股之臣,可信任。”
王存舟不顾伤口崩血,仍然坚持道:“臣只能对太子殿下一人直言。”
太子谢翀打开大殿门,齐夏光携宫女太监退下,整个大殿被清空。
四面透风,太子王存舟离的极近,触目所及之处皆没有耳目。比房门四掩更让人安心。
王存舟嘶哑开口:“太子殿下,臣……有苦难言啊。”
王存舟不知太子会不会信他,此刻他只能凭着本能老老实实的说:“此事无关章家也无关王家,可是臣被绑到了这条船上,臣没有办法!”
王存舟实在是不知道交代什么,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也许他要死在天牢了。
太子谢翀喜怒难辨,未有丝毫表态,只是说:“先从你杀王澄寺说起吧。”
王存舟垂下头说:“确实是私怨。”
“自臣调任河南以来,身虽姓王却已经是王家众人眼睛里的叛徒。臣有苦难当,去河南是陛下、是王家主意。他们把我安插过去,和陶家周缠。其中尺寸,难以把握。”
“……我愧对了王家几件事,纵然百般解释,只是为了取得陶家信任,好更好的扎根。却仍成了王家的心腹大患。”
“可我也未彻底取得陶家的信任。我终究是姓王,陶家防着我。我升任河南布政使,这条消息甚至是我从王家得到的。我当时就心生不妙,知道是陶家要对我置之死地。”
“果不其然。王澄寺来河南给我贺喜,升迁宴上,他秘密约我夜谈。我无计可施,只能看看他的态度。”
王存舟苦涩一声,“谁料王澄寺进门便说我叛变。让我力证自己没有叛变,主动请辞,向皇上辞官。”
“我深知我回王家了也没有好下场,亦舍不得高官厚爵,就想与他周旋。没想到王澄寺说,他是来通知我的。如果我不愿意回去,王耀州就会把我母亲杀死,令我回去守孝。”
“他们拿三年孝期压我!”
王存舟捂着腹部,痛恨道:“我看着他手指敲在官玺上,逼的我不辞官也得辞官。又唯恐母亲出事,一时血上心头,举起官玺砸死了他。”
太子谢翀见王存舟不承认归顺陶家,心里就对他话打了折扣,八成都不信。端倪许久,只信了他杀人那一部分。
太子谢翀揣着手说:“这么说,你杀死王澄寺是一时起意,并非早有预谋?”
王存舟见太子不细究他背叛王家,投靠陶家这件事,就知道完了完了,太子不信任他的话。
这可要不得,接下来他的话太子若不信的话,他就了无活路了!
王存舟扑通跪下说:“真相真真如此。王家让我回去,我不愿意回去。王澄寺说如果我不回去,他就让我守孝三年。我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王耀州对我母子有恩,王澄寺就是他四伯的儿子,家里专做药材生意的。其门铺有一药,专供大内。”
“我杀了人之后不知所措,想与陶家谈判。陶家却一言不发给我套上麻袋,把我打包送进了京城。”
“我原想着进京城之后,还能与章家周旋。没想到章鹿佑大人对我置之不理,万幸他儿子找上我。”
“章延辅被太子殿下禁了足,上次他来天牢时受了冷待,想要检查我也被频频阻拦。”
“章延辅告诉我,他要收拾人,令我交出一份口供指认虎贲军佩刀。我见机会难得,借章延辅的手我四伯的生意添了些麻烦。让王家对我母亲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谢翀打住,“你交代虎贲军,不知道孤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