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做什么?”
“赐官。”
帝王谢睿疲乏之色,淡淡的说:“聿云出征后,点王元爱进兵部掌军需。章家陶家为了应对,必然会再往兵部送人。朕会下旨,令陶文霍进京。这次,你不要再朕添麻烦了。”
太子谢翀骇然道:“聿云在前面打仗,章家怎么可能同意王家在后面掌军需。”
承治帝谢睿冷笑:“朕是帝王,你是太子,兵部点将让章家同意?”他一拍桌子,“这是谢家的江山,还是章家的江山啊?!”
帝王声音太高,侍卫宫女乌泱泱跪下一片,承雷霆之怒。
太子谢翀只能和父亲谈,却不能和帝王谢睿谈。
“父皇息怒,孩儿知错了!!”
太子叩首认错,谢翀换了口风,试探地问:“王元爱进兵部,景同要如何安置?孤刚罚了他禁足三月,此番要好好安抚才是。”
承治帝谢睿道:“景同还小,不堪大任。且……先盯着他成家吧。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稳重些。过几年再用他。”
王元爱年岁小,进兵部掌军需。
章景同尚小,回家生孩子去吧?
太子谢翀深深叹气,望着穹空。
父皇偏爱王家,与他偏爱章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存舟的案子是个糊涂案。办成什么样不重要,怎么办很重要。
章家所有人都看得透,所以章鹿佑参与了会审,但什么也没有做。
章景同去见了王存舟,回去就封了几味药材。
章鹿佑没有表的态,章景同表了。所以父皇才说王存舟嘴里没有实话,五分真五分假。
王存舟今日见他,言语之间处处替陶家开脱,亦变像替章家开脱。
如果他见了父皇也是这么说话的,也不怪父皇对章家如此生气。
自己忠心养的狗,去给别人摇尾巴了。谁能不怒?
*
白日,庙儿街胡同。
蒋菩娘站在屋子里被丫鬟和绣娘摆弄,她左右不得。
章府从丫鬟到小厮都是软刀子,笑盈盈的,轻柔软语的。蒋菩娘被强制量体,不字说了千万次,秋娘和丫鬟们都我行我素。
蒋菩娘竟然还不生气。她自己都奇怪,明明这些仆役没有顺着自己意思来,也没有顶撞过自己。但回回都把事办成了。
“孟姑娘用些温梨汤,劳您辛苦半晌,且歇歇看看布料吧。”
蒋菩娘被摆弄着量衣服,一屋子的布料看的她头昏眼花。她只扫了一眼就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婢女捧来两块布料,一左一右。
丫鬟解开蒋菩娘发钗,笑着说:“我给姑娘通通头,松泛一些。”
蒋菩娘不吭声,闭眼撸狗,不知过了多久无意中一睁眼。静可闻针的房间内仍站了三十余人,只是无一人呼吸,轻不可闻。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规劝。捧着布料的婢女,笑盈盈站在原地仍捧着布料,梳头的婢女手脚轻柔,安静梳着头,丝毫不痛。
蒋菩娘受不了,她站起来说:“要选什么都哪上来吧。选完你们去歇息,不要呆在这里了。”
“是。”
齐齐娇嫩的声音,喊的蒋菩娘越发愧疚。
蒋菩娘受不住这气氛,丫鬟拿来布料问哪件好看,她随便一指。一连不知道指了多少件。她垂头丧气,看也没看:“左,左,右,右……”
“下一个。”
“左,右,左,过。”
“姑娘,墨滚崽子该用膳了。”
蒋菩娘扫了眼这个圆脸喜庆的婢女,她最眼熟这个婢女了,因为心里的一点不可告人的原因,她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