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试探地问:“姑娘生气了?”
蒋菩娘摇头,她只是错了。她下午应该更谨慎观察,察觉章延辅不对,她应该不动声色,而不是掏心掏肺。章延辅如今把她扣在这里,不外乎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成了个变数。
而他要控制变数。
蒋菩娘不想说话,她怕一开口都是愤满之情。不想章延辅再看她笑话了。
秋娘黔驴技穷,奶狗哼唧了一下,可爱的声音让蒋菩娘忍不住抱起温柔了几分。秋娘趁机说:“孟姑娘给它取个名字吧?”
蒋菩娘不愿意,“皇家之物,自有它的主人。我取了名字,它就没有好去处了。”
章景同见秋娘指望不住,索性进来说:“你这就是最好的去处。喜欢就留下,哪里来那么多顾虑。”
蒋菩娘背了个身。她才不理他。
章景同知道她终究是对自己柔软的。让秋娘出去,在背后低声说:“菩娘,我从未如此绝望过。”
“你有什么好绝望的。”
“我绝望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和章询是一个人,为什么在你这里判了死刑?”
“哪怕你说恨我骗你,我都觉得情有可原。哪怕你误会,觉得我是因为王元爱要送你进东宫而靠近你,我都接受这种失望。可什么叫我的出现代表章询的消失?我怎么结束章询的生命了!我就是章询!!”
蒋菩娘被掰着肩骨,背后就是咄咄逼人的章延辅。她垂目乌羽睫毛扫在心上,许久才说:“我骗你的。”
“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让你紧张紧张一下我。”
蒋菩娘这句话说的更流利了,此刻一瞬间章景同眼神变锐利。隔膜与清晰的伪装,他盯着蒋菩娘,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打算从今往后都和他假话。
章景同笑着刮她脸说:“那我及格了吗?”
蒋菩娘没有僵硬,反而抬头问:“当然了。我……让厨房再做点焖牛肉吧,孟府没有这样手艺的厨子。我正好带回去吃。”
章景同唇角笑意终于冷下来,他寒若冰霜。
蒋菩娘坐在八仙桌前抓着勺子故作自然,他从背后撑在桌子上。蒋菩娘感受到气压,她飞快地说:“怎,怎么了。我不能吃焖牛肉吗?”
章景同捏着金莲花指尖通红,他鼻腔充斥着拟人的香气,压着一肚子邪火。
蒋菩娘说:“你别压着我。”肩膀躲了一下,离远了。
章景同静静地说:“蒋孟弗你如果打算一辈子戴着面具。这么不阴不阳的对待我,我随便你。”
蒋菩娘攒着笑颜说:“我没有,你想多了。”
章景同拉椅子正坐她对面,平行审视,他说:“你如果觉得这样有用的话,大可尽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同我正正经经的生气,哪怕是哭。”
“孟弗,我没有逼过你。”
蒋菩娘脸被手抬起来,章询的脸上没有笑意。他确实更像章延辅了,说话也难听。
章景同侧头吻在自己手指上,呼吸触碰她,没有继续。
“你如果觉得胡闹比谈谈更好。你尽管胡闹。很快你就会知道,章延辅能更坏。”
蒋菩娘不接话,她不想激怒他。
章景同却为蒋菩娘封闭心防而感到抓狂,豆腐掉在灰里十分心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冷荣喘着气在门口道:“大少爷要有事。”
章景同怒吼:“等着!”
冷荣不等,隔着门窗飞快低声道:“王存舟醒了章大人去了天牢,孟家来人在府里,夫人正在接待。您再不回去,就晚了!”
蒋菩娘一喜,气息变幻太过明显。
章景同气的捏着脸拽过来一亲,不顾口红胭脂,他微微离开喘着气说:“怎么?看我要走很高兴。”
蒋菩娘被亲懵了,纵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撞,她也有些呆。
章景同莫名的心情好起来,被她气的肝疼。见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又觉得可爱,章景同摸了摸头发,哄她:“乖,别钻牛角尖了。今晚在这里歇下,别怕你爹也在这里。”
“我爹?”
“孟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