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捉襟见肘,如今未必有这个财力。不过瓶子是老物件了,许是早年用的。尚且不明是谁的东西。
章景同问:“还有呢?”
冷荣一愣说:“没有了。”
见大公子脸色不好,冷荣飞快的补充:“陆环朝在城门口堵住了王存舟,看着那奶娘做了手脚。与王存舟碰了面,王存舟变了脸色。进城后,陆中军又混在五城兵马司里。让王存舟把他看的清清楚楚。就这些。”
章景同颔首点头,说:“足矣。”
京城里一直有章半朝的传言。
想要制造章家只手遮天的感觉还是蛮容易的。
王家本就对章家惊惧。多年不回京城的王存舟,看见章家无孔不入,陆环朝处处都在。必然如惊弓之鸟,觉得处处都是章家的眼睛。
连周流山的陆环朝都调过来了。天牢里必然也是不安全的。
冷荣嘿嘿笑道:“那陆环朝神出鬼没的,吓唬人可是一把好手。王存舟此刻吓破了胆,必不敢轻易说话。只会秘密传信。”
章景同灼叹一声酒气,微微阖眼道:“无凭无据,口说无凭。”
“让他们传吧。昌伯候是主审官,眼睛盯着在抓把柄,只言片语他还管不了。若是真有什么证据落到他手里,未见得比现在坏。”
他摆摆手,想退席了。借口让冷荣去向父亲禀告,远远的同祖父作揖辞别。顶着漆黑的庭院回房了。
冷荣也深以为然,死水一般悬而未决最可怕了。
像章家的主子都不爱发脾气。奉国公夫人早先管府留下来的规矩,汝阳郡主进门后也一直沿用婆婆的惯例。
以至于在章家伺候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
章府里老爷夫人也好,少爷小姐也罢。鲜少打骂下人,平日待服侍的也是宛如手足,亲如兄弟姐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好伺候,而是章府从来不留心怀怨怼人。
平日里不打骂,是因为他们都是近身服侍的。他们给部下发火、给掌柜们的发火,却从来不给身边人发火。觉得谁不妥。连饶命的机会都没有就打发了。三代不得入府服侍。
像冷荣父亲从前就是跟着章鹿佑的,因着忠心少话。所以到了冷荣这一代就不必做小厮,直接跟着章景同了。
跟着章景同就不必行一些服侍的事了。
冷荣从小就被教习文习武,他和冷项都是武艺更见长,于文学一事并不出色。识得四千字,章府也就不强求他们学了。
像冷荣这样的嫡系,学文将来就会替章景同处理一些文书案牍,学武也不会去安排当护卫。他们是为章景同做事的,有武艺在身,是为了办事方便。
章府的护卫另有一套挑选标准。但这次去陇东,大公子一个都没有带。反而从陇东调了两个人,大家怨气都很大。
因着章家主子都是个闷葫芦,也不知道错到哪,也不知道为什么。护卫房其实很不平静的。
所以进京以后,毕一焦和陆环朝就立即被调开了。一来是保护陶文霍,二来就是不能让陆、毕两个功臣被护卫房的人架起来、出了事。
章鹿佑早早就吩咐了冷荣冷项,他们是最近身跟着章景同的。先负责接应换岗。
冷荣冷项领命,谁知见了大公子以后。章景同自个先把毕一焦、陆环朝安排走了。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存舟这桩案子是铁案,既无冤情又无苦衷。王存舟杀人是众目睽睽,铁板钉钉的事。
按道理,直接秋后问斩就能盖章结案。这桩案没什么悬的。
可偏偏王存舟姓王,又偏偏是在陶家的地盘上杀的人。还是在晋升河南布政使的庆功宴上,杀了自己同族的王家人。
王存舟的履历在天家那里都是记录在册的。天家精挑细选的这么一个人,如今成了杀人犯。还杀的是王家人。怎么看都是叛徒的气息。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如今只能确凿王存舟杀人。却实锤不了他为陶家做事。
激情杀人,还是预谋杀人?口角纠纷一时起意,还是早有图谋趁机下手?这些一半对王家有利,一半对陶家有利。
对陶家有利就是对章家有利。
冷荣是猜怕了,连冷项都说常说章家的主子不好伺候。要猜着、度着,不敢行错踏错一步。生怕自己什么时候犯了忌讳不知道。
王存舟这桩案子一天不明朗,章家陶家一天心都悬着——说白了,真的处置就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真判了陶家结党营私,营营苟苟,章家周旋起来反倒容易。
像这种黏黏糊糊事态不明朗,最可怕了。
冷荣也想知道王存舟为什么杀人。
陶家虽然来了人,但显然是没有给章家说实话。不然大公子也不会派人去吓唬王存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