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卿怕章景同受不住,他想提前给他布置个温室。
但章景同没有选择陕西,他去了陇东。面对一个未知的乡土,他短暂的在那里扎根。在西北的土地上遥望京城。
景同有没有正心,章年卿不知道。
但景同受了些平白无故的伤。
这让章年卿被遭冯俏指责,他没有事事周全。没有阻止章景同受伤。
可章年卿毕竟不是神算。
冯俏含着愠怒问:“你对景同就没有半丝心疼和愧疚吗?”
……
心疼有,愧疚那还真没有。
章年卿这句话没敢说出来,沉吟委婉地道:“俏俏,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是对景同最仁慈的人。”
他重重的握着冯俏的手,少年夫妻一辈子,他不想为这件事吵架。
章年卿柔声说:“景同是章家的长子长孙。我亲手抱大的。”
那些年里章景同上朝教导太子,下朝教导景同。太子上面只有岐周公主,他不会知道宝剑藏匣的痛苦。
景同却要牺牲在天家恩宠下。他又何尝愿意看到自己的孙子受天家的气。
章家除非反了,不然一辈子都要和天家协停,互相牵制此消彼长。
这是章景同人生的功课。
冯俏不再说话,低头挑拣着碎核桃。默默剥皮放在盘子上轻轻一推这就算道歉了。章年卿忍俊不禁。
奉国公一笑,伺候的下人都长松一口气。主席这边都轻松起来。
章鹿佑是章家长子,天然优势。他是最不需要操心前程的,阿丘也沉的下来做太平闲人,这就很好了。
景同还是太年轻,少年意气重。慢慢调教两年也就能放手了。玉琢成了亲,比以前安稳了。他是章年卿最不需要操心的儿子,冯玉琢通透,他从小就知道章年卿想干什么。
至于霁煦和聿云。
章年卿叹了口气。
霁煦是许淮的遗腹子。章年卿能做的就是帮许淮照顾好这一脉血,将来九泉之下,他也有脸下去见他。
聿云……章年卿对不起这个孩子良多。
既然江湖能让聿云痛快,且让他肆意江湖。这辈子,章年卿对章聿云没有太多期许了。他只希望这个儿子能过的宁静、幸福。
章聿云为章家退让了太多步了,他让了哥哥,让了弟弟。让了侄儿……自己一头扎进江湖里。
章年卿何尝不知,聿云喜欢江湖是真的,却也只能喜欢江湖。
章聿云自认为是玉琢的哥哥,所以有些路他宁可自己走。也不愿意一母同胞的弟弟走。
何况,他有退路。江湖天高海阔,最适合他飞。他在江湖上浪荡,总好过玉琢闷在家里做富贵闲人。
章聿云对江湖的感情有多深,章家对他的亏欠就有多深。
章年卿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无情。但有了聿云之后,他常常感到自己心狠。他对聿云千万愧疚。
*
祖父首肯的?
把玩着酒杯,章景同心思沉湎。酒酣席热,章家热闹的非凡。长辈在首席暗暗切语,三叔四叔各自成家立业。新婚的妻子都小,脾性也活泼。
章聿云在大家的起哄下舞剑,让玉琢弹琴。冯玉琢却抱了女儿过来,冯悠琴声稚嫩,有种酒气绵柔,无端的杀人之声。身后父亲抱着,亲手教指,琴声才逐渐转为悠扬喜庆起来。
冷荣过来回报时,章景同刚喝完三壶酒正要忌口。
冷荣附耳:“大公子,陆环朝传来消息见到王存舟了。那奶娘果然不安分,认人时塞了个药瓶子进去。陆中军给抢出来了。”
“奇怪的是,那瓶子是空的。我们原以为里面是什么毒药、信件什么的。谁知就是个老药瓶子,看样子像是用了很多年了。砸碎了拿去给大夫查验。大夫说闻起来像是壮心丸一类的东西。”
章景同侧头问:“壮心丸是春丨药吗?”
冷荣一尴尬说:“虽也是在床事上用的。但也是治病救命的良药,壮心丸药材昂贵,多是疗养药用。正正经经用在床上的,只怕就是皇宫……”和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