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绰胯坐在地上,姿态狼狈,他擦着汗说:“他还有个妻子……”
“焦俞去追了。”
环俞言简意赅,心思不在这儿。章景同现在身边无人,唯一值得安心的是,章景同人在陇东军营,他们离开一时半会儿应当无忧。
成绰看着环俞笑道:“担心你家大公子?”
对此环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他直接说:“先前大公子被图礼氏绑过一次,白遭了些无冤之罪……君辱臣羞,倘若再发生一次,这就不是蒙羞的事了。”
成绰感慨:“我看你家那小子没有怕的意思啊。”
那晚小章询说,他不会看着他去送死。
成绰当时就把洁白的宣纸揉皱成一团,反问他:“你想怎么样?章询你以为你是谁。我如果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为何不让松大人派人!你有什么优势可以当比甘肃松衡远?”
小章询和煦的笑着说:“我有全天下最可信的两个护卫。从南到北,他们一路舍命相护。我确信,笃定他们和陇东任何人都没有勾结。”
章询说:“成师爷,我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我是个外乡人。”他把洁白的宣纸重新铺平,折皱仍在。“其次,我是幕行的人。成师爷认识我,孟师爷认识我,杜师爷也认识我。”
“我舅舅叔父都在华亭,整个南方子弟都认识我们章家。我对您来说,知根知底。”
成绰动摇之即,章询反诘:“难不成成师爷有送死的勇气,却没有让外人插手的勇气吗?”
成绰凝神,“我只是在想。你不怕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把你的护卫支开,不害怕?”
章询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成绰看着章询纯真养丸,浓墨眼睛。他拍了拍章询,算是答应了。
不是小孩子吗?
他又有多大呢。
成绰在章询这个年纪时,还在咸阳书院恣意。半大小子,无法无天。
陇东军营。
安静的帐篷,比剥作响的茶炉。
王匡德皱眉对章询说:“三月初四,邬甘遇袭,樊瑜因为没有在意警告,夜晚没有防备,损失了两名副手。”
章景同一紧张:“全都失防了吗?”
“姜鸿那边没有。他收到了信就提前做了防范,大战告捷,和樊瑜一战一平。我看了他们两个的战报,兄弟两人个穿一条裤子。姜鸿不领功,反而还在奏报中说,是樊瑜给了他警醒他才险胜。”
王匡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兄弟一体,战场上互相给对方抗命。论的到他置噱。
章景同知心虫一般,感慨一声:“白费将军心思。白白跑去报信一趟。”
王匡德说:“这倒无妨,没什么白跑不白跑的。只是可惜了战局。”
“听说大周用了武林人,夜袭营有个军师是大周索命门的人。”
章景同心里咯噔一声,想起失踪的卫祁。
章景同紧张上前:“莫不是卫……”
王匡德止住他,压低声音说:“你给我说的事,我上心着呢。卫祁和我们合作过一次。若真的是他,想必也是他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焦俞看守着沈娘,沈娘悠悠转醒。
树林旁燃着一从篝火,焦俞跳起来,激动道:“你醒了?”
沈娘见了焦俞先是一惊,然后问:“林仁圃呢?”
焦俞尚未说话,她扑着焦俞膝盖说:“好汉救我!求您带我去报官,我被我们家官人胁迫了。他藏起了我们儿子,还逼我去杀人。求您,带我去最近的衙门……不行,不能是最近的。华亭不行、临溪不行,他们官官相护……对,去西安府!求您带我去西安府。”
焦俞嚯一声,跳着后退。
焦俞拦住抱着自己腿的女人说:“你等等,你等等?”
焦俞扶住她问:“你不是林仁圃的妻子吗?”
沈娘含泪点点头。
焦俞打量着她微褐色的瞳孔,继续问:“你是周人?”
沈娘登时大哭:“我是被送来伺候林相公的。这些年来我恪守本分,从未做过逾越之事。今夜杀人也是因为相公强逼。我丈夫……我丈夫他逼我行凶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