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忽然开口:"好感度。"
"什么?"
"好感度——零。"
"零?!"胡夭夭差点从蒲团上弹起来,后腿一抽又疼得缩回去,"他抱了我一路!"
"抱的是狐狸。他把狐狸崽子拎回来了,不代表对你有意思。他现在以为你是个断腿的畜生,养好了就扔。"
胡夭夭尾巴尖僵住了。
玄寂端了碗水回来,蹲下,把碗沿凑到她嘴边。她闻了闻——清水,灵山上的泉水,甜的。她伸出小舌头舔了两口,水珠沾在鼻尖上。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把她鼻尖上的水珠蹭掉了。
动作快得像下意识的习惯,蹭完了他自己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拇指上那点湿痕,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胡夭夭看见他皱眉,心跟着"咯噔"一声。
他起身走了。碗放在蒲团旁边,他坐回书案前,翻开一卷经书,捻着佛珠开始念晨课。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落在他捻佛珠的指节上,落在蒲团上那团赤红的毛球上。
系统声音冒出来:"好感度——"
"还是零?"
"——加了一。现在是……一。"
胡夭夭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隔着三尺晨光看那个人。他的嘴唇在动,念着听不懂的经文,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山涧里穿过石头的流水。
一。
一也好。
她把尾巴尖悄悄收回来,卷住自己崴伤的后腿,安安静静地蜷在蒲团上。
窗外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灵山的晨钟又响了一次,这一声比上一声绵长,悠悠地传遍整座山。
胡夭夭闭上了眼。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声说:"你还有很久呢。"
她没回答,呼吸渐渐匀了——是真的睡着了。后腿还疼着,但她蜷在那张蒲团上闻着满屋子的冷檀香,睡得比过去九百年都安稳。
玄寂念到第七遍《心经》的时候,抬头看了蒲团一眼。
蒲团上那团赤红的毛蜷得更紧了,尾巴尖卷着伤口,鼻子埋在尾巴里,露出半只耳朵尖——耳朵尖上还有一小片花瓣,是他上山路上蹭上去的。
他看了三息。
然后收回目光,翻了一页经书,继续念了第八遍。
第八遍刚开始,他的左手——捻佛珠的那只手——停了半息。佛珠的绳结在他指腹下面,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蹭一下那颗珠子,又收住了。
"咚——"
灵山的晨钟第三声,比前两声都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胡夭夭在蒲团上翻了个身,耳朵尖上那片花瓣掉下来,轻轻落在灰色的蒲团边沿。
红的花瓣、灰的蒲团、白的僧袍。
晨光把它们涂成了同一个颜色——暖的。
禅房外,慧明端着伤药一路小跑过来,手刚抬起来要敲门,听见里面念经的声音,又放下了。他蹲在门口,药碗搁在膝盖上,仰头看了看天——灵山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一朵云都没有。
"师父捡了只狐狸……"他自个儿嘀咕,"还给它治腿。"
他挠了挠青茬头顶,把药碗轻轻放在门边,站起来走了。
屋里。
经书翻到第五十一页,玄寂的嘴唇停了。
他抬眼,看了看蒲团上的狐狸崽子。它睡得四仰八叉——尾巴翘着、肚子朝天、三只爪子在空气里乱刨,不知道在追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