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嘤"了一声,迷迷糊糊的。
玄寂盯着它。
三息之后,他把经书合上了,起身去取了一条干净的布巾。回来的时候蹲在蒲团边,极轻极慢地把布巾盖在它肚皮上——夜里山风凉,肚皮着凉要拉肚子。
盖好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住。
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盖布巾的那只手——指尖上沾了一根赤红的狐狸毛。
他用食指和拇指捻起那根毛,在晨光里对着看了一息。毛色赤红,根尖发亮,像一小簇从火里抽出来的丝。
他把那根毛夹进了经文里。
第五十二页。
"咚——"
灵山的晨钟第四声。
胡夭夭在蒲团上睡熟了,尾巴尖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她做了个梦,梦见那只佛子的手——修长、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再一次摊开在她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趴上去。
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五根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然后他低头看她,晨光里,眉心的金色佛印亮了一下。他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但尾音带了半个勾——
"胡夭夭。"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那一刻,心跳快过灵山所有的晨钟。
"——醒醒。该吃药了。"
胡夭夭猛地睁眼。
玄寂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面无表情:"药熬好了。喝。"
她"嘤"了一声,往蒲团后面缩了缩。
他看着她,把药碗往前递了半寸:"不苦。"
胡夭夭低头闻了一下——苦的。苦得她狐狸鼻子直抽抽。
她抬头看他。他蹲在那儿端着药碗,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上,嘴唇抿着,一脸"你不喝我就捏着鼻子灌"的表情。
胡夭夭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苦得她整张狐狸脸皱成了包子褶。
然后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
极轻极浅的一下,半颗米粒的幅度。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不小心没绷住。但她看见了。
"——好感度+1。"系统在她脑子里说,"现在是……二。"
胡夭夭把脸埋进蒲团里,苦得直流眼泪,但尾巴尖在白布巾底下偷偷晃了一下。
二。
两天后腿就好了。
她有两天时间,让这个"二"变成"二十"——或者更多。
玄寂把药碗放在蒲团边,站起身回书案前,重新翻开经书第五十二页。那根赤红的狐狸毛还夹在那里,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把它捻出来,放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然后他继续念经。
但第九遍《心经》——
他念错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