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顶!老顶!別著急!冷静!千万要冷静!”豹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礼物惊呆了,但他反应更快,急忙上前,一把搀扶住因为气血攻心,几乎要站立不稳的白眉。
他扭头对嚇得魂飞魄散的女佣厉声喝道:“欢姐!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打电话请陈医生过来!快!!”
“不……不用!我没事!!”白眉猛地一挥手臂,挣脱了豹荣的搀扶,强行站稳。
但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握著那只耳朵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强忍著眩晕和呕吐的衝动,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问向女佣:“欢姐……你……你出去拿报纸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送信的人?”
欢姐已经被嚇得三魂不见七魄,只会一个劲地摇头,语无伦次:“冇……冇看到……老爷……我什么都没看到……就……就在报纸下面……我……我以为是gg……”
豹荣看著白眉手中那只触目惊心的耳朵,又看看白眉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中也是骇然。
“老顶……你先別急,別自己嚇自己。这只耳朵……不一定就是太子的。丧波那个扑街,心狠手辣,说不定是杀了別人,割下耳朵来嚇唬你,逼你就范……”
“是他的。”白眉打断了豹荣的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篤定。
他缓缓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颤抖著指向那只耳朵耳廓內侧一个不太起眼的、米粒大小的黑褐色小点。
“左耳……上面这颗痣……跟阿仔左耳上的那颗……位置、大小……一模一样……”白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的绝望和痛苦,却浓烈得化不开。
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会不记得儿子身上最细微的特徵?
证据確凿。这只耳朵,百分之百来自他的独生子,太子。
“老顶……”豹荣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著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再联想到电话里太子虚弱痛苦的求救声“我好痛……到处都是血……”,太子此刻正在遭受何等非人的折磨,简直不敢想像。
丧波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残忍恐怖十倍!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白眉在极度的刺激下,会不会彻底失去理智,做出不顾一切的决定。
比如,真的立刻去筹那一千万赎金,甚至更多,只求换回儿子残缺的性命?那样的话,洪泰就真的完了。
白眉站在原地,低著头,看著掌心那只来自儿子的耳朵,久久不语。海风吹动窗帘,带来咸湿的空气,却吹不散满屋的血腥和绝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眉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诡异地恢復了一些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著比刚才的暴怒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黑暗。
他轻轻地將那只耳朵,连同染血的信封,一起放在了茶几上。动作缓慢,甚至带著一丝异样的轻柔。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豹荣。
“阿荣,”白眉的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得让人害怕,“你先回去吧。我交代你的事情,马上去办。约飘哥和恆字堆龙头的事,不能耽误。”
“老顶,那你……”豹荣不放心地看著他。
白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没事。我……想要自己静一静。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波涛起伏的海面,眼神深邃得看不到底。
“我需要打几个电话。”
豹荣看著白眉那副决绝中透著疯狂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激起反效果。
他深深地看了白眉一眼,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只刺目的耳朵,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