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齐丰道:“公关的关其珍,说是有事,随便找了个人代会。”说完,他指了指景亦。
徐行眼里没什么情绪,开口极为平静,“你刚才在训谁?”
张齐丰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男人沉下声线,肃声道:“这次的发布会,公关不论是从舆情监测还是媒体对接,都比其他几个部门要精准踏实得多,收起你那点私人恩怨,你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去耀武扬威的。”
话音刚落,他便又看向景亦,“你先回去。”
景亦立马点头,合上电脑,疾步走出这吃人的会议室。
回到楼下办公区,高文贤过来问她怎么这么快结束。
景亦敷衍他,“没我的事,领导就让我先回来了。”
“张副总没说什么?”
景亦看向他,“你想从张副总口中听到什么?”
高文贤没想到她会呛他,不由得哑然一阵,嘴里嘟囔了几句才离开。
傅蔓递给她一块曲奇饼干,景亦冲她笑了笑,撕开包装,她机械般咀嚼。
景亦早就听说过张副总和关其珍之间的那点琐事。
无非就是两家孩子争一个私立小学尖子班的名额,最后关其珍动了点关系,把张齐丰儿子挤下去。
景亦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张齐丰的话,他训的是关其珍,又不是她。
她这人很看得开,只要不指名道姓骂她,景亦都当骂的是别人,不给自己找罪受。
她扔掉曲奇饼干的包装纸,从柜子里拿出眼药水,滴完后靠着椅子闭了会儿眼睛。
耳边环绕着他犀利扎人的言语,像一把生锈的锉刀直直割开人的脸皮。
十点钟,会议室。
张齐丰被批得格外狠,从方案的格式到数据的准确度,没有一项是不被徐行拿来点评的。
讲到最后,张齐丰满头大汗地问:“徐总,您看这个方案行吗?”
徐行连眼都没抬,“你觉得呢?”
“那我再改……”
徐行放下翻页笔,“今晚下班前发我邮箱。”
“好,我尽量早发给您。”张齐丰打量着他的脸色。
徐行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前少了那棵挡视线的金边马斯,视野开阔了很多。
他想起方才在会议室里,她低垂着头,肩膀向下沉,视线飘忽不定,像一支折了颈的百合。
中午他难得去了次公司餐厅,又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见到了她。
她不太合群,但人缘却很好,大多时候身旁总是有几个同事和她一起吃饭,但今天却是独自一人。
她安静地挑着菜里的洋葱,随便喝了点粥便离开餐厅,楼外中午的光线投在她纤瘦的背影上,人轻盈得像一片飘飘欲坠的落叶。
晚上下班时,徐行倚着后座把张齐丰的邮件打回去,又冷不丁地问姚泊云,“你给你女朋友送过什么礼物?”
姚泊云嗓子僵了一瞬,讪讪道:“徐总……我现在还没女朋友。”
徐行没再说话,姚泊云却觉得如坐针毡,他抓了抓头发,犹豫再三后说:“不过我谈过女朋友,但已经分了很久了,我记得她当时很喜欢吃甜食什么的,总让我给她买冰激凌还有蛋挞,我觉得大部分女生应该都挺喜欢吃甜食的吧。”
徐行思忖了很久,她确实嗜甜,一杯咖啡都要加三四块方糖。
在车子驶入澜庭前,徐行让姚泊云停下,他走进一家甜品店,临近打烊,橱窗里还剩下几个蝴蝶酥和毛巾卷,徐行一齐买了下来。
他一走进家门,就听到卧室有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主卧的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巴掌大的缝,透过这条门缝,能看见景亦正趴在床上举着手机。
她像是洗过了澡,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背上盖了一小截蚕丝被,头发密密地铺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她的眉心轻轻皱在一起,忽然间又肩膀略沉,叹了口气,“熹宁,我又死了。”
听筒里传出陈熹宁的声音,女孩尖叫道:“不会吧姐,你几个月不玩游戏怎么退步到这种程度了?!”
景亦无奈笑了笑,“好久没碰,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