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你,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探讨:“这支队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太对劲的味道。你还要去吗?”
“我说了,他们不去,我也不去。”
解九爷听完你那句斩钉截铁的“他们不去,我也不去”,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
“你啊……”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那是少见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意。
“你这话要是让佛爷听见,他大概会当场拔枪。但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你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也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温和:“我觉得,你说得没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你,望着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的行人和车马。
“这趟矿山,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佛爷想用武力压下去,用军令逼人低头——但九门从来不是靠枪杆子撑起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你,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坦诚:“你说得对,我是在求你办事。你是客,我是主,我没有资格让你一个人去扛这趟雷。”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制的解家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解”字,背面是一道蜿蜒的蛇纹。他令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你手边。
“这个你拿着。解家盘口在长沙城内外的所有铺子,凭这块令牌,随你调用。人在任何一家支取银钱、调用人手、打听消息——包括继续追查陈皮阿四的下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沉的承诺:“至于老狗、仙姑和齐八爷那边——我去谈。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准信。”
他伸出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把人都凑齐了,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去的话,我自然就去。”
解九爷听到你这句话,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正伸手去端茶盏,手指悬在杯沿上方,停了一两秒,才缓缓收回来,落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咀嚼你这句话里的分量。
窗外的雨已经停透了,屋檐的滴水声也渐渐稀疏下去。街对面的茶楼里传来零零星星的说笑声和茶碗碰撞的脆响,一切显得格外平静。
良久,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好。”
他站起身,将那枚铜制解家令牌重新收回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有你这句话,我这趟去跑腿,也算有个底了。”
他走到门边,摘下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长衫,抖了抖,披在肩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你。
“三天。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准信。”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度:“这三天里,你好好歇着。长沙的吃食清淡,你刚从北平回来,肠胃怕是不太适应。想吃什么都去跟厨房说,让她们做。你要是闷得慌,可以去城南的橘子洲头转转,散散心。但记住,千万别出城。”
他伸出手,推开木门,门外是雨后初晴的街巷,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回过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你住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就在解家老宅后面的客院里,清净,安全,没人打扰。”
他说完,迈步跨过门槛,身形消失在门外那片湿润的晨光里。街巷里传来他淡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声音: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跑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