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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夜雨生死一局（第2页）

“是因为你够聪明，够机灵，而且你身上没有背那些化不开的血仇——佛爷点名要你，是看中你能够在中间挡一挡；我求你去，是看中你能活着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微沉了沉，声音压低了此许：“至于陈皮阿四的下落——我的人虽然在湘西渡口只找到了断钩，但我在沅水上游的镇子上，还埋了一颗暗桩。”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那暗桩三天前传回消息，说在泸溪县的深山里，有人见过一个背着断钩、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往无量山的方向去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该说的我都说了。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老狗和仙姑呢？”

解九爷听到提起吴老狗和霍仙姑，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老狗……”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欣赏。

“那头老狗前天来我铺子里坐了一下午，抱着他那条断尾的袖犬，三寸三寸，就那么点了半天。”他用手比了个巴掌大小。

“喝了我三壶普洱，啃了我半碟花生糕，最后临走的时候才跟我撂下一句实话。”他抬眼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说：‘解九，这长沙城的水越来越浑了，我打算乘着盘子口往江南那边撇一撇，到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给我递个信儿。’”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老狗这人，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心里比谁都明白。这长沙城的浑水，他早就打算往外撤一撤了。他要是没给自己找退路，早被我那几个老对头给盯上了。”他抬眼看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也在给你留后路。”

“至于霍仙姑——”解九爷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

“霍家那位七姑娘，最近倒是安静得很。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霍家公馆里，既不登佛爷的门，也不去红府听戏，连日常的盘口走动都减了大半。”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压低了此许。

“但我的人告诉我，她上个月秘密见了三拨人——一拨是重庆那边来的军统线人，一拨是北平流下来的古董商，还有一拨……”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是日本人。”

他说完这三个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补了一句：“当然，见日本人这事，也可能是她在玩两手下的把戏。霍家能在长沙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八面玲珑，谁也得不了罪的本事。”

他重新靠回椅背，平和地看着你，语气里带着一丝总结的意味：“老狗在找退路，仙姑在左右逢源——而我，站在十字路口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所以，你怎么说？”

“齐铁嘴呢？他们下去不去？”

解九爷听到你提到齐铁嘴，嘴角微微一撇，那表情像是咬到了一颗受潮的花生米。他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腹前，慢悠悠地开口。

“齐八爷啊……”

他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昨天傍晚，他提着那个破算命袋子，灰溜溜地跑到我铺子里来。一进门就往我椅子上瘫，嘴里喊着：‘解九爷，这回你可千万别跟人说见过我！’”

解九爷说着，伸手模仿了一下齐铁嘴当时的模样——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胸口，活像被人追了三条街。

“他说佛爷下午派人去他堂口传话了，点名要他跟去矿山。他当时就给自己起了一卦，‘水山蹇’卦，卦象是‘前有深潭，后有险峰，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才继续道：“他说完就把铺子往我桌上一搁，说：‘我今晚就去南门外老相好家里躲几天，等佛爷气消了再回来。要是佛爷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南岳采药了！’”

解九爷说完，放下茶盏，看着你，目光里带着一丝看戏般的调侃：“所以——齐八爷的答案，是不去。而且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老狗和仙姑——”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老狗今天一大早就托人给我带了封信，就一句话：‘解九，我最近腿脚不利索，大买卖的事我就不掺和了。祝你旗开得胜。’——末尾还画了条歪歪扭扭的小狗，算是他的花押。”

他抬起头，看着你，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仙姑那边，倒是派人来回了话。说近日身体抱恙，不便远行，但霍家可以出一箱防身的药丸和两道驱虫符，聊表心意。”

他说完，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丝总结的意味：“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佛爷点名要你，外加一个跑得比风还快的齐八爷，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吴老狗，和一个身体抱恙的霍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