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喁喁……我依然没理他。
他说,我错了。我只是没有办法控制。
我哼了一声。
但我其实也有点酸酸的。不太舒服。
然后我就想裹起被子睡觉,后脑勺对着他。
他说喁喁,他又叫我,然后他想离开。
我又把他拉住了。我说上床。让他躺着。
然后我们就又靠在一起,我不想说话。
他说,喁喁,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其实不太想说话,我说没有,因为有点累。
然后沉默。
魏江说,我和沈恬认识的时候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其实就是你们吵架的时候,他对你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驯化手段都上来了,但是我很钦佩。对他个人特质的锋利,锋芒,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欣赏。
(……我刚刚差点打错字了,打成了顾江,我说顾江也是你?
他说是。)
我想,我能明白,我曾经也有过。虽然当时那个人,不是你们俩的任何一个啦。我又开始笑。
魏江有点怨怼地看着我,然后继续说,第一次接触是交接文件,他处理事情来很温吞,很温和,跟对待你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这让我感觉很奇怪,很好奇,我想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然后我就试着跟他接触。
我说,原来我们那个时候,我和你还不认识?
他说那一世是,我和他先认识的,后来才认识的你,你是某一次突然偷跑出来然后拿我当挡箭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肆意,有阳光和生命活力的人,你只是跑过来躲到我这里来,我的心就开始狂跳了,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为你打掩护。后来就经常这样,但是你和沈恬每一次吵架都会特别凶,我没有想过你们俩明明都是人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私下互相创进医院,没一段时间就出事了,没一段时间就出事了。然后也因为你的缘故,我和他的交集开始增多了。
这时候我又吐他口水,然后又舔他。他看了我一眼。
但是我没想到你明明看起来都像是要阳光铺洒大地了那么温暖动人,私下搞他真是往死里玩呀。虽然说最开始是他先对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俩会一直折磨下去的。直到他告诉我,你死了。
我当时真的觉得心惊,然后我就特别担心他,因为我觉得他可能要活不下去了。
然后也确实是,也是因为他当时的精神状况太差了,肉眼可见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们才在一起的。
然后我就体验到了你所体验的,这个人怎么会那么痛苦,我不太能理解,我一直以为他是失去你太痛苦了,我后来才发现,是他本身就是有这么地痛苦。忍不住为他揪心,挂念、付出,为他安排好所有事情,减轻他的痛苦。
然后我就发现,我做不到,因为这个人他根本不能闲下来,他一闲下来就开始发疯,甚至搞出一些事情来折磨我,甚至开始威胁、恐吓我身边的人,我想制止他,他就开始问我,你不爱我了吗,你不在乎我了吗,你是不是在乎其他人超过在乎我?为什么我能做到为你放弃一切,你却做不到放弃你的一切?我也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我爱你,我能做到,无非就是这些。但是他一旦感觉到一些轻微的风吹草动,就开始剧烈地自虐,虐待自己给我看,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看我痛苦,或者说我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让你一直看着我。那时候我其实有点意识到你当初是怎么死掉了的,但是我不敢深想。
然后除了我之外,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时不时痛苦到哽咽,念你的名字,这也让我很心痛,因为我也想念你,我想起你的温柔,你的温暖,你的体贴,连我的一些小小的习惯也能注意到然后照顾得很好,你永远都那么高兴,很开心,像太阳一样。我每次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我稳不住情况地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那么会说话,嘴甜讨人喜欢,说不定三言两语就给人哄好了,我感觉每一次和你聊天,你都像是在炫技一样。但我又觉得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因为你好像能把所有人都哄得特别开心,对所有人都一样,我怀疑你的笑脸之下是冷冰冰的非人的冷酷和冷漠,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你私下的不为人知的暴行把他逼成这样的。然后每一次我都会,就因为他的痛苦,他太想要死亡了,而无力感到痛苦,又因为想念你对你的依赖和怀念而痛苦。我至今不能理解,你当初为什么就离开了呢,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把我们两都无情扔下了、潇洒不回头的无情坏女人。
我:。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说,我知道,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痛苦全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你只是那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纯粹受害者,但我仍然忍不住想,一个人怎么会怎么痛苦,我想帮到他,我想拯救他,但实际上只是越陷越深,被他拉入泥潭里面,独留我一个人痛苦。但我又能理解他,因为他……
我这个时候觉得有些无聊,
然后魏江就停了。
他说,喁喁。
我说我其实好像知道你们大概发生了些什么了,我觉得这一集我好像看过。
他向下扯了一下嘴角,说喁喁。
我说,你想要我说实话吗,还是说你仍然想沉浸在回忆里面?因为那是熟悉的,即使是痛苦的?
他说,你不也沉浸在回忆里面吗。
我说,我搁那整合记忆呢,你是纯粹地沉浸啊,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