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雁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爸干得这些事儿你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吧,所以你当初是不是告诉了祁山?”祁宴和不置可否。“祁山死活都不肯走,他和我爸他们两个人闹得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就把这些跟他说了,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他选了更难的那条。”他说,“他是不想让你看不起他。”“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方雁鸣说。接着,祁宴和准备走了,方雁鸣送了送他。但方雁鸣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祁宴和当初告诉祁山也是想让祁山帮忙,早点拿到集团的控制权。下午方雁鸣没心思待在公司了,便回了住所。他没让杨宇送,自己开车回去的,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祁山当初的出租屋附近,在一家咖啡厅前停了车。在咖啡厅待了一下午,后来有在附近的公园转了转,总也绕不开那间出租屋。方雁鸣现在不确定祁山是不是还住这里。天擦黑的时候,他上去了,但他心里清楚,都过了三年了祁山不可能还住在这里。可他还是想上来看看。走到门口,方雁鸣朝着紧闭的房门敲了敲,不一会儿门开了,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你谁啊?”那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方雁鸣说。一股失落感笼罩了方雁鸣,他回过神,说了句“抱歉”。“我走错了。”对方嘟囔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方雁鸣看着这狭窄又破旧的走廊,不禁苦笑了一声。他点了根烟,抬脚准备离开,走到隔壁的门口时,门却开了。烟灰掉在了走廊的水泥地板上,夹着烟的那只手悬停在半空中。祁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低领毛衣和白色长裤,手臂随意地撑在门框上,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他脑后的头发剪短了,多了些利落和沉稳。这老破小的出租屋隔音效果很差,他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出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方雁鸣,一时间他有些愣住了。方雁鸣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虽然这间出租屋看起来很破旧,但暖气很足,刚刚开门屋内的热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包裹着方雁鸣,试图融掉他身上的寒气。“……我来看看你。”方雁鸣想不出来什么借口,于是实话实说了。“进来。”祁山让出一条道给方雁鸣。进去后,方雁鸣把外衣脱下来,祁山顺手接了过去。他愣了一会儿,看着祁山把他的衣服挂在墙壁的钩子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祁山回头看到方雁鸣的表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进去了。这间屋子是一个一居室,客厅和厨房是开放式的,没几样家具,简单干净。方雁鸣坐在沙发上,他还穿着白天去公司的那套西装,头发和衣领有些被外面的风雪打湿了,他在外面那种寒冷的天气下待了很久,鼻尖、脸颊和耳朵冻得有些发红,进来那一刻让他觉得很温暖,但一时半刻身体也没办法回暖。祁山从方雁鸣进来就一言不发,盘腿坐在客厅的小地毯上,拼桌子上没完成的积木。“夏天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从刚刚一进来,方雁鸣就发现这里没有夏天的玩具和它吃饭的东西。“没有。”祁山说着抬头瞥了方雁鸣一眼。因为冷,方雁鸣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怎么没带来呢?”方雁鸣问。如果夏天不在,是不是就说明祁山他不打算多待?其实,方雁鸣是想知道另一个答案。但祁山不响。方雁鸣看着他拼了两个零件,然后突然放下了,起身离开了客厅。过了一会儿,祁山回来在方雁鸣面前站定了,将手中冒着热气的咖啡递给他。“吃饭了吗?”祁山沉声问。方雁鸣双手握着温暖的咖啡杯,抬头看着祁山浅笑道:“没呢。”祁山搓了搓后颈,转身道:“等着。”祁山臭着脸给方雁鸣做了一顿饭。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像是都憋着一口气似的,谁也不让着谁,谁也不想先开口。可方雁鸣是来了,祁山心里的气也就散了一半。吃过饭,方雁鸣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池里,祁山突然走到他身后说话。“我来吧。”窗外的雪变大了。方雁鸣透过玻璃向外看去,正想着,不如找个借口留下来。透过面前的玻璃,他看到祁山走了过来。他转身,背靠着窗:“我……”“外面下大了,你明天再走。”祁山说,“你睡里屋。”“我睡沙发就好。”方雁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