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谢龄安在夜色里对月卜卦。
他算了三卦,两卦极凶,一卦死卦,他没有再算下去,若天命如此,那他独自面对。
他给白浩风与容娴留了两封信,以及几枚万一他主传讯符碎了的备用之符,那两人对他心中有怨怼,不想见他,他不想勉强。
浩风,娴姐,再见。
希望再见之时,我们仍然能言笑晏晏。
而现在,此时此刻的牢山山主府,卫琅要自己做他的家仆,他没得选。
谢龄安这样想着,静静地对着卫琅伏身而跪,他道:“家仆谢龄安,拜见家主。”
卫琅用冷金折扇轻轻将他扶起,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仙竹卫氏的家徽,由卫琅亲手设计而成。
蓬莱各大世家的家徽多为长条形状,可以制成花样精美的令牌,悬挂腰间。
仙竹卫氏的家徽,上悬竹剑,下抵瑶琴,竹剑悬琴,是为仙竹清音。
卫琅拿出的令牌雕刻精美,形制精巧,碧玉竹剑下,镂空瑶琴仿若华美的点缀,琴身流苏铃铛垂下,行走间似有环佩清泠作响。
卫琅将那枚家徽令牌挂在了谢龄安的腰上,瞧着人看了一会儿,果然很搭。
卫琅略微满意,他亲手设计制成的家徽令牌,和这朵,他亲手摘下的花。
谢龄安被他牵起,从寝殿的正厅,向寝殿中卫琅的卧房走去。
卫琅仙君风清月白,随性不羁,但又从小就聪明绝顶,从小到大,他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他看上的人,岂会脱离他的掌心?
他不紧不慢地等着,就是等着这一天,谢龄安来求他,跪在他的面前,对他臣服。
从这一刻起,他与谢龄安的身份位置再不似从前,他是主人,谢龄安是奴仆。
从前他爱惜他,也惜才,爱重他,想让这人成为自己的家臣,也不算辱没他,他为家主,他为家臣,也算宾主尽欢。
那人不肯。
然后他想着让那人成为自己的弟子,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空有一个头衔也未尝不可,他卫琅仙君的首徒,蓬莱境多少人求着都得不到一个门路,已经是捧他上天,助他青云而上。
那人还是不愿意。
卫琅漫不经心地想,这人既不愿当他家臣,也不愿当他的弟子,那就只能当他的奴仆了。
也不是没有过别的心思,但这人既然一门心思都在谢君辞身上,他便不再勉强。
谢龄安被他牵着,站在卧房门口的时候,却不愿意进去了。
卫琅也不在意,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龄安被他抱着,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被放倒在卫琅的寝榻上,终是忍不住惶然起来,喊了一声:“卫琅……”
卫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他说,“小安,你现在是卫家的人了,我是你的……主人。”
卫琅缓缓地压住了他,青丝帷幔垂下。
谢龄安睁大了眼睛看着榻上高悬的明珠,眼中已有泪意。
卫琅让他喊自己主人,谢龄安却不愿意,说什么都不喊。
卫琅捏着人的下颌,说道:“小安,你是真的不乖。”
男人的语调渐渐转至低沉:“我对你总是诸多包容,但我的耐心也有限,所以你要乖一点。”
语毕,卫琅就吻了下来,谢龄安头一偏,卫琅只吻到他的唇角,卫琅顺着唇角亲了亲,往下落到脖颈间。
“啊……”谢龄安第一次被他吻这种地方,以往卫琅最多也是吻他的眉心或者鬓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