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心更疼了。他将人牵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目光专注而坦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这几天,是在生我自己的气。”靳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温屿心上,“我气我自己,明明早就查到了秦霖,猜到了他的动机,却因为顾虑太多,没有早点告诉你,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失去你。”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然后点开相册,找到了那个以温屿命名的文件夹,将手机递到温屿面前。“密码是你的生日。”靳琛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打开来看看。看完,你就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因为你的父亲,而嫌弃你,生你的气。”温屿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指尖微微颤抖。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果然,解锁了。他点开那个文件夹。然后,他彻底怔住了。----------------------------------------彻底坦诚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照片缩略图。他滑动着,一张,又一张。高中校园里,他穿着蓝白校服、或静或动的青涩身影,大多是背影或侧影,看得出是远距离偷拍。大学图书馆里他专注的侧脸,球场上他跃起投篮的瞬间,社团活动上他发言时微亮的眼睛……背景各异,但主角永远是他。甚至,还有他在欧洲时,在咖啡馆临窗的座位看书,在公寓楼下仰头看天,在异国街头匆匆走过的身影……这些照片的拍摄视角,同样带着一种隐秘的、长久的注视。足足上千张照片。时间跨度长达七年。从他青春飞扬的高中时代,到他漂泊异国的灰暗岁月。像一部无声的纪录片,记录了一个人漫长而执着的凝望。温屿一张张地翻看着,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呼吸也变得急促。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大致浏览完。当他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时,眼眶已经通红,蓄满了泪水,震惊、茫然、恍然、心痛、还有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和感动,交织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在那些他以为无人问津、独自成长的岁月里,在那些他倍感孤独、漂泊无依的日子里,一直有这样一双眼睛,在默默地、固执地、甚至是有些偏执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记录着他的悲喜。这个人,将他生命里那些或明亮或灰暗的片段,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而这个人,此刻就半跪在他面前,用那双盛满了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如同陈年名酒般醇厚深沉情感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温屿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下,“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靳琛伸出手,指尖带着无尽的温柔,轻轻拂开温屿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然后,俯身,在他光洁的、还带着泪痕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看到这些,”靳琛的声音低哑,带着释然和深深的爱意,“你还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父亲,而嫌弃你,生你的气吗?”他拭去温屿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小屿,我爱你。爱了很多很多年。从在文德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就开始偷偷地喜欢。这份喜欢,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发酵,变成了爱。深沉、固执、可能还有点偏执的爱。它和你父亲是谁,和你经历过什么,都没有关系。只因为,你是你。”温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心酸,而是巨大的冲击、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被深沉爱意包裹的、灭顶般的感动。他摇着头,泣不成声,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靳琛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你真的……喜欢我吗?”他问,声音破碎,带着卑微的祈求,想要最后的确认。“你应该理解为爱,我爱你。”靳琛没有丝毫犹豫,捧住他的脸,望进他泪眼朦胧的眼底,郑重地、像宣誓般重复,“温屿,我爱你。此生不渝。”温屿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他这么多年、默默守候、如今终于将全部深情摊开在他面前的男人,心里那片因为过往创伤和近日猜疑而产生的荒芜冰原,瞬间冰消雪融,春暖花开。他不再犹豫,不再害怕,仰起头,主动吻上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很快,就被靳琛反客为主,变成了一个炽热、霸道、充满了多年爱意终于得以宣泄的、深入骨髓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