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秦霜的来路（第1页）

陈屿在手机上搜“秦霜”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行就是她的联系方式——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附着一行简介：“时间套利·自由顾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吃东西或者刚醒：“谁？”

陈屿：“陈屿。奶奶的卡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筷子放下的声音。秦霜说：“你找到我了。”

她约他晚上十点在一家饺子馆见面。陈屿到的时候，秦霜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面前摆了两盘饺子，一瓶啤酒已经喝了大半。她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年轻一些，短头发，穿一件黑色卫衣，袖口卷了两道。

她看到陈屿坐下来，把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吃。边吃边说。”

陈屿没有动那盘饺子：“你知道我奶奶。”

秦霜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她放下筷子，像是想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你奶奶。她帮过我。”

陈屿：“她帮过你什么？”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多停了一瞬：“她改了我妈的时间线。我妈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一家花店，她不记得我。但我记得她。”

陈屿坐在对面，没有接话。秦霜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放在啤酒瓶上的手指：“你奶奶改我妈的时间线，不是因为我妈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奶奶需要一个已经被改过的历史来做实验。她在测试系统能不能修复时间裂缝。”

陈屿：“实验品？”

秦霜：“对。你奶奶用自己那张普通卡做的，不是创始账户。她用自己的征信去改我妈的时间线。结果成功了——系统修复了裂缝。但她自己的征信掉到了30分以下。”她放下酒瓶，“她用自己的命，做了一次实验。”

陈屿没有问“后来呢”。他看着面前那盘饺子，终于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嚼完。“你恨她吗？”他问。

秦霜想了一会儿：“以前恨。后来不恨了。”

陈屿：“为什么？”

秦霜：“因为她改我妈的时间线之前，问过我妈愿不愿意。我妈当时签了一份同意书。”她放下筷子，“那份同意书我后来找到了。我妈签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被改。但她同意了。”

陈屿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所以你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

秦霜：“不全是。”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她走之前寄给我的，说是如果你有一天见到小屿，把这个给他。”

陈屿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奶奶的笔迹：“小屿。秦霜不是你的敌人。她是我的债。你要替我还。”

陈屿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你妈现在在哪？”他问。

秦霜：“绍兴。一家花店。她过得挺好。”她说完之后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站起来，“你奶奶欠我的，你已经还了。”她转身走了。饺子凉了。

陈屿把那盘凉掉的饺子一个一个吃完，然后叫了服务员结账，站起来走出了饺子馆。路灯亮着。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征信76。5分，没有变化。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了两条街，然后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停下来，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你是我的债。你要替我还。”他折好纸条，放回口袋。风从巷口吹过来，把他脚边的一片落叶卷到路灯下——然后它停住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

陈屿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看见那片叶子停住了，没有继续滚动，也没有被风吹走。然后他转身，朝它来的方向走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但时间线正在被修复，而他需要确认哪一段是旧的那一段，哪一段是新的——还是说，他正走在那条旧线本该折断的地方。

他走完了整条街，没有停。那片叶子还留在他身后，像是被固定在了某一段尚未完全愈合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