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桐花满（第3页）

“确认了，”她说，声音柔软得像是在说一个誓言，“你就是他。我的舟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岑渡手里的画卷滑落在地。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池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渗进她的衣领。

他哭了。

那个永远温润如玉、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把一切都掌控在掌心的男人，在她颈窝里，无声地哭了。

池釉的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骨，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找了二十三年，”他闷声说，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没有忘，”池釉轻声说，“只是不敢确定。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对我太好，记得太多……我怕是我自作多情。”

岑渡抬起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可目光却烫得惊人。

“不是自作多情，”他说，一字一顿，“池釉，从来都不是。从你推开那扇门，从我说‘你来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已经想把你留在这里，一辈子。”

池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眼睛。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吻去他眉心的褶皱，吻去他紧绷的下颌线。

岑渡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所有都不同。

它是滚烫的，是颤抖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的唇舌带着泪水的咸涩，攻城略地，像是要把这二十三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池釉攀着他的肩膀，仰起头，承受这个近乎凶狠的吻。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来，第一颗星子爬上了屋檐。可书房里的人，已经看不见夜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渡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眼眶还红着，可唇角却弯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弧度。

“池釉，”他哑声说，“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记得我。”

池釉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脆弱，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她却笑了。

“我记得你，舟舟，”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我不敢相信，你也会记得我。”

岑渡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的胸口。

“我会记得，”他说，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到死都会记得。”

窗外，桂花又落了一地。

金黄色的花瓣在夜风里跳舞，像是谁把一整个秋天，都铺在了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