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那幅画上,又迅速移开,看向窗外。
“桌上……有东西。”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岑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看见了那幅画。红色的丝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燃烧。
他走过去,站在桌前,没有立刻打开。
“送我的?”他问,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哑。
“嗯。”池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你……看看。”
岑渡的手指搭在丝带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他轻轻扯开了那个结。
丝带滑落,画卷“哗啦”一声展开。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池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盯着他的背影,试图从他的肩膀线条里读出什么情绪。
可她读不懂。
他站得太直了,直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池釉。”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他缓缓转过身来。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天光。可池釉还是看清了他的眼睛。
红了。
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底有水光在闪烁,却被他死死地克制着,不肯落下来。
“你画的?”他问,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嗯。”
“什么时候?”
“这两天。”
“为什么……”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为什么画这个?”
池釉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幅画的边缘,触上画里那个矮小的女孩背影。
“因为,”她说,声音轻却坚定,“我想告诉你,我记得。我记得桂花树,记得纸船,记得你送我的贝壳,记得你说你会找到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岑渡,我不是在配合你的重逢。我是在确认,你是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
岑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目光里的克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碎了。那层温润如玉的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沸腾的岩浆。
“那现在,”他哑声说,“你确认了吗?”
池釉看着他,看着他被水光浸透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握着画卷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指。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