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上的雷公转世!”年长的护军一脸严肃,“他一张嘴就能吐出雷来。那什么‘惊雷’根本不是造的,是他吐出来的口水,落地就变成了杀人的家伙。”
年轻护军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那我们还打个屁啊?”
年长的护军沉默了,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幽幽地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反正王爷让咱们撤,咱们就撤。离那雷公远点总没错。”
风雪中,恐惧和谣言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要快。
京城,李待问的府邸。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可王侍郎却感觉浑身冰冷。
他将一封刚刚写就的万言书重重地拍在桌上。
“李兄!你看看!这是我联络了城中二十七位同僚同年,共同署名的奏疏!”王侍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等要死谏!恳请陛下,废除‘格物’‘算学’之科,重开经义取士,拨乱反正,回归圣贤之道!”
“否则,国将不国啊!”
李待问没有去看那封奏疏。
他只是平静地为王侍郎续上了一杯热茶。
“王兄,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李兄!火都要烧到眉毛了!”王侍郎指着窗外,“你看看现在这京城都成了什么样子?街头巷尾谈论的不再是诗词文章,而是什么齿轮、杠杆!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匠人,如今竟能与我等平起平坐,出入官署!“
李待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王兄,你这封奏疏,打算呈给谁?”
王侍郎一愣:“自然是呈给陛下。”
李待问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又悲哀。
“那你觉得,是你的这支笔硬一些。”
“还是挂在德胜门上的那条铁链硬一些?”
王侍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李待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股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也带来了街道上嘈杂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有车马行过的声音,有商贩叫卖的声音,还有远处京郊大营隐约传来的操练的号子声。
“王兄,你听。”李待问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觉得这京城比以前更响了?”
王侍郎怔怔地听着。
他听不出什么。
只觉得那个他所熟悉的,安静的,属于读书人的京城,己经死了。
李待问缓缓地关上窗。
“别写了,王兄。”
“没用的。”
“那位陛下,他不是要和我们商量。”
“他只是在告诉我们天变了。”
就在京城的士大夫们还在为“斯文扫地”而痛心疾首时。
第三道,也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圣旨从宫中传出。
这一次,没有张贴皇榜。
而是由新组建的“黑冰台”吏员,首接将旨意送到了京城所有钱庄、当铺、以及大商号的东家手里。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