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仿佛有嬴政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凝视着他。
他一把抢过一名禁卫牵着的战马,甚至来不及踩马镫,就狼狈地翻身而上。
“驾!”
他疯狂地抽打着马臀,战马吃痛,嘶鸣着向东厂衙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上,一片混乱。
百姓拖家带口,神色惊惶,西处奔逃。
零星的兵丁,趁乱抢掠,与店家争执打骂。
王之心对此视而不见,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
活下去!
“砰!”
东厂衙门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里面留守的番子和档头们见提督大人如此狼狈,皆是大惊失色。
“提督大人!”
王之心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冲进正堂,一把抓过桌案上的令箭。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带着无边的恐惧和狠厉。
“所有在京的番子、档头,无论在做什么,立刻!马上!给咱家滚回来!”
“一刻钟不到者,杀!”
“着人,立刻去魏藻德府!王德化府!”
“告诉他们,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老狗私藏的信件、账本,全都给咱家找出来!有敢私藏一片纸者,杀!”
“把密档房里,所有关于京官与流寇往来的卷宗,全部搬出来!”
“快!快!快!”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那股从嬴政身上承受到的死亡压力,加倍地倾泻到自己的下属身上。
整个东厂,这架沉寂腐朽了许久的特务机器,在死亡的威胁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而此刻,皇极殿内。
嬴政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
百官退去,血迹被草草清理,但那股味道,依旧弥漫。
他闭上眼,属于朱由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无助的叹息,那些深夜的泪水,那些面对朝臣时的软弱与妥协,那些对天下苍生的愧疚与绝望。
“废物。”
嬴政的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不是在骂朱由检,而是在唾弃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身为帝王,岂能将希望寄托于臣子的良心?
岂能因妇人之仁,而错失铁腕整肃的良机?
江山,是靠刀与剑打下来的,更是靠权与术守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