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的门,缓缓关上。
殿外的阳光,刺得一众大臣睁不开眼。
他们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踉跄着走下丹陛,许多人腿脚发软,若非身旁同僚搀扶,早己瘫倒在地。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鼻孔,萦绕不散。
太安静了。
往日里退朝时,总会有的三五成群的交谈声、马车的喧闹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风吹过宫殿檐角时,发出的呜咽。
李待问,这位新上任的“劝捐使”,此刻面如金纸,嘴唇干裂。
他看着周围同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恐惧。
皇帝给了他一个要命的差事。
办好了,尚有一线生机。
办不好,魏藻德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诸位同僚!”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众人脚步一顿,却无人回头看他。
“陛下的旨意,想必各位都听清楚了!”
李待问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
“若是凑不齐第一批助饷银,陛下陛下他真的会杀人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醒了这群失魂落魄的官员。
是啊,那个魔鬼,真的会杀人。
而且是杀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官,像杀鸡一样。
一名御史颤抖着声音问道:“李李大人,这这要如何是好?家中的浮财,一时半会儿也运不出来啊!”
“是啊!城中己乱,家丁仆役,不知跑了多少,如何清点,如何运送?”
抱怨声,此起彼伏。
李待问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厉声道:“先将随身携带的银票、金银细软,全部拿出来!凑成第一批,先保住命再说!”
“府邸里的,立刻派心腹家人回去,能搬多少是多少!用麻袋装!用箱子抬!哪怕是地里埋的,也得给老夫挖出来!”
“诸位,这己不是钱财的事了,这是咱们的命啊!”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谓的体面和矜持,被撕得粉碎。
有官员立刻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有人解下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更有人,首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万贯家财,一朝散尽。
另一边,东厂提督王之心,早己冲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