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距离不远,阳光落在桌案之间,案上一笺一纸,是他们各自寻来的证据,毫无保留摊开在一处。
沈知微抬眼,正对上谢临渊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只留彼此的心照不宣。
“若是如此,下一步,便要寻访这处旧铸坊。”沈知微缓缓开口。
“我已经派随砚去探查方位。”谢临渊道,“那工坊废弃多年,地处京郊深山。只是暗枢耳目遍布,一旦我们动身前往,极容易惊动对方。昨日董谦身死,已是警告,此番前去,必有凶险。”
“我同你一道。”沈知微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残令是我们一同寻得,铸坊的痕迹,我需要亲自勘验物证、查验现场。”
谢临渊静静看她片刻,没有出言劝阻,只微微点头。“好。但不可轻身涉险。我会令随砚、听霜提前布防,暗卫在外围警戒。”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轻了几分:“一旦遇袭,不必硬撑,优先保全自身。”
一句叮嘱,沉稳妥帖。沈知微心间微动,微微垂眸,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多谢大人记挂。”
谢临渊目光落在她侧脸,随即转开,继续说起眼下困局。
“这暗枢盘根错节,背后依仗的势力极深,绝非寻常官员可以支撑。每一层传递消息的人,都只知晓自己分内差事,上层的身份层层隔绝,刻意抹去所有能指向主使的痕迹。”
沈知微凝神细听:“柳夫人的信,董谦的账,还有残令,层层线索,只能证明暗枢背后有大人物托底,却抓不到半点能锁定其人的实据。”
“正是。”谢临渊指尖叩了叩桌面,“所以不可妄动。一旦贸然发难,拿不到铁证,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幕后之人提前销毁所有痕迹。”
雅间外忽然传来青禾一声极轻的警示咳嗽。
谢临渊眉峰微敛,抬手示意噤声。片刻之后,外面脚步声走远,方才恢复平静。
“有人在盯这间茶肆。”谢临渊低声道,“想来是暗枢的探子。此地不宜久留。”
沈知微敛了神色,将董谦的案卷推回他面前,只把柳夫人信笺的拓本收好。
“线索我们已经互通。待随砚探明旧铸坊确切位置,再寻时机动身。”
“好。消息我会托听霜送至侯府。”谢临渊看向她,“侯府之内,依旧潜藏眼线,万事谨慎。”
沈知微起身,微微福身:“我晓得。”
她转身向外走,将要掀帘时,身后谢临渊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茶肆的喧嚣里。
“沈姑娘。万事小心。”
沈知微脚步一顿,侧首回眸,淡淡一笑:“谢大人亦是。”
出了雅间,青禾立刻跟上主母,两人沿着河畔步道,低调离开茶肆。
二楼雅间,谢临渊独自静坐,望着窗外远去的身影,指尖捻起那半片玄铁残令的拓片。